裴沅扶着陆晚宁离开后,江雁云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丫鬟端着刚熬好的安胎药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姑娘,该喝药了…”
“滚!”
江雁云一把挥开她的手,药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深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雁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想起刚才裴沅冷漠的眼神,想起他护着陆晚宁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裴沅所有的好?
她为他挡过刀,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一个后来者抢走一切?
赵立昭守着在外面,她连发火都不敢太大声。
只能忍着。
江雁云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去,”她对丫鬟说,“把裴苏浣请来。”
丫鬟如获大赦,连忙爬起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裴苏浣被带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江雁云,不敢靠近。
江雁云立刻换上温柔的笑脸,朝她招手:“苏浣来,到姐姐这儿来。”
裴苏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江雁云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苏浣,刚才的事,你看见了吧,我只要一不舒服,你小爹就会跑过来,谁在你小爹心中更重要?”
裴苏浣支支吾吾:“你。”
“既然是我。”江雁云压低声音,“你知道将军为什么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吗?”
裴苏浣眨眨眼,摇摇头。
江雁云冷笑一声:“因为她在利用手段,将军不过是利用她推掉那些烦人的婚事罢了。谁知道那女人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让小爹跟她睡了,这才意外有了孩子。”
裴苏浣愣住了。
她想起裴沅看陆晚宁的眼神,想起他小心翼翼的呵护,想起他对陆晚宁说的那些温柔的话。
那…那不像是在利用啊。
“可是…”她小声说,“小爹对她好像真的挺好的……”
“好?”江雁云打断她,“那都是装的!是做给别人看的!等孩子生下来,你看他还理不理她!”
她握着裴苏浣的手,语气更加恳切:“苏浣,你要明白,等她肚子里那个生下来,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个孩子身上,谁还记得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裴苏浣的小脸白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江雁云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小丫头,果然好骗。
“苏浣,”她放软声音,“姐姐不会害你的。姐姐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姐姐等你。”
裴苏浣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雁云靠在床头,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害怕。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
院内。
裴沅扶着陆晚宁回到屋里,让她在床上躺好,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陆晚宁侧过身,看着裴沅。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她睡不着。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