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嗡鸣声加剧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它变成了一种震动。
整个办公室都在微微发颤。
桌上的空水杯在滑动。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变得粘稠。
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是震动的中心。
门体中央的凹陷越来越深。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被暴力砸开的声音。
那是一种材料在分子层面被瓦解的哀嚎。
刺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在凹陷的最深处,出现了一个孔洞。
孔洞的边缘,没有毛刺。
它平滑如镜。
红热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
随后彻底冷却。
一只东西从孔洞里伸了出来。
它不是手,也不是爪子。
它是一根触手。
由液态的暗银色金属构成。
表面还缠绕着黑色的有机物。
那些有机物像活着的筋络,在金属表面缓缓蠕动。
触手的尖端,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它没有破坏门体。
它只是精准地滑向门锁的控制结构。
没有火花。
没有噪音。
它像钥匙一样,解开了复杂的内部锁芯。
咔哒。
门锁失效了。
合金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侧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轮廓。
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它缓缓走进办公室。
灯光照亮了它的全貌。
林野和苏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那是一个生物。
一个通体由流动的暗银色物质构成的生物。
它的身体表面光滑如镜。
完美反射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它没有任何五官。
只有一个平滑的,如同鹅卵石般的头部。
它的四肢匀称。
比例完美。
仿佛是神话里的雕塑活了过来。
它身上没有之前那些怪物的任何特征。
没有血肉。
没有腥臭。
没有混乱的增生组织。
它只有秩序。
绝对的,冰冷的,神祇般的秩序感。
这就是“客迈拉”的意志。
这就是芬奇日志里提到的,真正的基因清道夫。
它的出现,带来了极致的死寂。
罗根那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彻底昏死过去。
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七窍里涌出的黑血,却没有停止。
它们像黑色的泪水,染黑了他的脸颊和地面。
他的精神,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摧毁。
恐惧攫住了苏晚的心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科学理论,所有的理性分析,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她眼前的存在,无法用任何已知学科来定义。
那是神。
或者说,是恶魔。
“啊!”
苏晚发出一声怒吼。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
长期的战斗训练,在此刻化作了本能。
她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一整梭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这些是特制的穿甲弹。
每一颗子弹,都足以洞穿轻型装甲。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射向那个静立的“清道夫”。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子弹,在距离它身体大约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子弹的动能,在瞬间被彻底吸收。
旋转的弹头,停止了转动。
然后,它们失去了所有力量。
一颗接一颗,无力地坠落在地。
叮叮当当。
清脆的响声,像是对苏晚无力反抗的嘲讽。
“清道夫”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它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它只是继续向前。
它的“视线”,似乎从苏晚身上扫过。
没有停留。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边的一粒灰尘。
在它的判定里,苏晚只是一个“无威胁的碳基单位”。
一个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它的目标很明确。
它那平滑的头部,转向了地上昏死的罗根。
在它的感知中,罗根身上那不稳定的嵌合基因,就是宇宙中最刺眼的垃圾。
是必须被清理的污点。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苏晚的肩膀。
林野将她用力拉到了自己身后。
苏晚一个踉跄,撞在了林野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