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的身体猛地抽搐。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瞳孔在昏暗的红光中剧烈收缩。
里面全是恐惧。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恐惧被刻进了他的灵魂。
苏晚刚想开口。
罗根的反应比她快。
他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身体虚弱。
他重重摔回推车。
他大口喘气。
眼神死死盯着走廊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眼中,那里有东西。
“它……”
罗根的声音沙哑。
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浑身一凛。
她握紧推车的把手。
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它什么?它没追过来。”苏晚压低声音。
罗根疯狂摇头。
动作剧烈。
神经质。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
他伸手指着周围。
指着那些空荡荡的阴影。
“不……不对……”
罗根的声音急促。
断断续续。
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它没消失……”
“没死……”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你看得到它?”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罗根咽下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转过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苏晚。
他似乎在透过她。
看着某种无处不在的存在。
“它在看着我们……”
“到处都是……”
罗根的声音带着哭腔。
“墙壁里……地板里……空气里……”
“它无处不在!”
罗根的基因嵌合很特殊。
他的精神世界,与“客迈拉”系统有一丝微弱的连接。
林野的自爆没有杀死清道夫。
那股狂暴的能量,击碎了清道夫统一的意识。
它的核心被打散了。
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
它的意识碎片,融入了整个研究所。
融入了每一条线路。
每一个生物网络。
每一只冰冷的摄像头。
甚至每一块蠕动的生物组织“废品”。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它的眼睛。
都可能是它的手。
他们不在走廊里。
他们在一个活着的迷宫里。
一个充满恶意的迷宫。
苏晚的后背渗出冷汗。
她明白了。
为什么周围这么安静。
因为整个研究所都在凝视他们。
这个认知,比面对一个实体怪物更让人窒息。
苏晚推着车。
罗根成了痛苦的“预警雷达”。
他们在这座死亡迷宫中艰难穿行。
“左边!”
罗根突然尖叫。
他指着墙壁上的一个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里有东西在呼吸!”
苏晚想也不想。
用尽全身力气,把推车猛地向前一推。
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
通风管道的铁栅栏无声地弯曲。
变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外挤压。
一股冰冷的气流从中喷出。
带着液氮的寒意。
他们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五十米。
“停下!”罗根再次嘶吼。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前面的生物培养皿,它们活了!”
苏晚停下脚步。
她看向走廊一侧的观察窗。
里面是一排排的生物培养皿。
原本里面是透明的培养基。
现在,那些凝胶状的物体在蠕动。
它们汇聚在一起。
像一滩有了生命的烂肉。
表面鼓起一个个气泡。
气泡破裂。
长出一只只小小的眼睛。
几百只眼睛。
同时转向他们。
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再犹豫。
推着车,疯狂地向前跑。
头顶传来机械的转动声。
一条用于搬运货物的机械臂,突然启动。
它像一条钢铁巨蛇,从天花板上俯冲下来。
目标是推车上的林野。
苏晚猛地向右转向。
机械臂擦着她的肩膀扫过。
轰!
它重重砸在另一侧的墙壁上。
合金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混凝土粉尘弥漫开来。
整个研究所都成了他们的敌人。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死亡的威胁。
这种压抑和紧张,几乎要将人的神经扯断。
林野躺在推车上。
他的身体在缓慢自愈。
焦黑的皮肤下,新的肉芽在生长。
他的意识没有醒来。
而是沉浸在基因图谱编辑器中。
那里有海量的数据。
都是从清道夫身上吸收来的。
黑色的狂暴数据。
与银色的秩序代码。
两者疯狂地碰撞、解析、融合。
他看到了清道夫核心指令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