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技术员，此刻的眼神异常镇定。
李振看着他：“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张承志回答。
他的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一张管道分布图。
这张图，是他之前在路过一个控制室时，“无意”间瞥了一眼记下的。
他指着大厅天花板左上角的一根管道。
“那是液氮冷却管，破坏它，泄露的液氮能暂时让空气绝缘。”
没人怀疑他。
现在，他们只能信他。
张承志举起枪。
没有瞄准。
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管道的接头处。
那是最脆弱的一点。
嘶——
白色的冷雾喷涌而出。
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大厅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电弧闪烁了几下，瞬间消失了。
机会！
张承志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在地面上几个翻滚。
躲开了机械守卫的扫射。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矫健的身手完全不像一个技术员。
他滑到机械守卫的脚下。
将一颗高爆手雷塞进了它的腿部关节。
然后迅速后撤。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机械守卫的一条腿被炸断。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张承志冲上去，将那名吓傻的技术兵拖了出来。
三秒钟时间到。
液氮蒸发。
电弧再次布满了整个大厅。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承志。
石猛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惊。
李振走过去。
重重地拍了拍张承志的肩膀。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激动，也有后怕。
“好样的。”
李振的声音有些嘶哑。
“龙城需要你这样的英雄。”
张承志的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他扶了扶眼镜。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这一刻，他彻底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再也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
他成了队伍里的英雄。
视角切回。
苏晚三人还在电梯前。
哈罗德·芬奇的留言，像一块巨石压在苏晚心头。
重置“一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重置整个研究所，还是重置……人类文明？
用未来去换现在。
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她看着推车上昏迷的林野。
如果启动了开关，他能活下来吗？
龙城能得救吗？
她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理智和情感在疯狂交战。
就在这时。
推车上的林野，发出了微弱的呢喃。
声音很轻。
像梦话。
“剪枝……”
“花园……”
“错误……”
苏晚浑身一震。
她猛地看向林野。
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灵魂。
这和她之前从清道夫数据中窥见的真相，何其相似。
林野在昏迷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难道他也触及了那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她意识到，林野和她，可能殊途同归。
都在无限接近那个可怕的真相。
“有东西过来了！”
罗根的尖叫打断了苏晚的思绪。
他的脸色惨白。
精神感知中，出现了一大片生命信号。
正在从前方的通道高速接近。
不是一个。
是一群。
苏晚立刻举起了枪，死死盯住通道的拐角。
罗根也挣扎着坐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还有盔甲的碰撞声。
以及压抑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
一群人影冲出了黑暗的通道。
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李振。
他身后跟着石猛。
还有张承志。
以及十几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士兵。
两支队伍。
一支是伤痕累累的正规军。
一支是推着焦尸的逃亡者。
在巨大的基因库大门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汇合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李振看着活生生的苏晚和罗根，眼中满是震惊。
“你们……还活着？”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推车上。
那具焦黑的，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认出了那件破碎作战服上的军团徽章。
那是林野的。
李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身后的张承志，也看到了那具躯体。
他的视线在林野焦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的眼镜镜片下，一抹狂喜和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等待的机会。
最好的机会。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