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林野的脑中响起。
它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
像一根冰冷的金属探针。
“躲得不错。”
声音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它不是通过听觉神经传递。
而是直接刺入林野的思维核心。
它试图剥开林野的意识。
解析他最深层的恐惧。
读取他所有的记忆。
“但是,你的心跳声太大了。”
林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疯狂跳动。
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战鼓。
血液冲上大脑。
但他没有后退。
他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
白枭的精神锁定,像一座无形的山。
试图将他碾碎。
林野将苏晚开发的模块催动到了极限。
能量拟态。
幽灵战甲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它不再是被动地隐藏。
它在主动地融入。
整个废墟的精神污染,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林野就是这片海洋中的一滴水。
他将自己的心跳,伪装成地底深处的脉动。
他将自己的呼吸,伪装成废墟中的风声。
他将自己沸腾的杀意,伪装成这里无数怨灵的一缕。
他的存在感,从白枭的精神锁定中消失了。
不是躲藏。
是蒸发。
他化作了深渊的一部分。
空洞中央。
白枭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他发出了一声轻咦。
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他对林野的应对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进行单调的精神扫描。
那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让他感到厌倦。
他缓缓伸出右手。
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林野消失的那片黑暗。
轻轻一点。
“作为检查官。”
他的声音,在整个地底空间回荡。
“我有义务测试‘产品’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
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而是在调试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地底空洞,活了过来。
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污染,开始沸腾。
它们不再是无形的能量。
它们被赋予了实体。
墙壁上。
地面上。
一滩滩浓稠的黑影,开始蠕动。
像墨汁滴入了清水。
黑影中,伸出扭曲的肢体。
长出没有眼球的头颅。
那些被封印在这里的,无数实验体的痛苦记忆。
那些最原始的,混乱的怨念碎片。
在此刻,具现化了。
一头。
两头。
十头。
上百头由纯粹的痛苦和怨恨构成的畸形怪物。
它们从墙壁和地面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没有皮肤。
没有血肉。
只有流动的黑暗和无声的嘶吼。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异类。
怪物们嘶吼着,扑向林野。
林野的身影,从阴影中被迫显现。
他瞬间陷入了重围。
这些怪物,不是物理层面的生物。
常规的攻击,对它们无效。
一头形似猎犬的怪物,扑到林野面前。
它的利爪,直接穿透了幽灵战甲的能量护盾。
不是撕裂。
是渗透。
一股冰冷的,充满绝望的情绪,直透林野的灵魂。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他的精神核心。
林野闷哼一声。
他一拳轰出。
拳风将那头怪物的身体打散。
它化作一团黑雾。
但下一秒。
黑雾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它们杀不死。
它们的攻击,无视防御。
林野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四面八方,都是怪物。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就在这时。
林野发现了一个细节。
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白枭,是在“塑造”这些怪物。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赋予这些怨念实体。
他是外来者。
而自己……
林野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诞生于此地。
他是“零号样本”。
他的原始能量核心,与这里的每一缕精神污染。
都有着本源上的联系。
白枭是这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