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并不清楚林兴祖此刻的想法,他也完全不在乎这蠢货想干什么,只要能让全家与他疏远关系,不再被这个蠢东西拖累,这次就算不亏!
离开钢铁厂后,林兴中去了县城供销社,买了十斤猪肉,五十斤面粉,白糖、红糖各三斤,十斤鸡蛋,五斤鸡蛋糕,一罐麦乳精等。
林林总总花了将近四十块,相当于钢铁厂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
这些东西并不是给家里买的,而是买给大姐林雨的。
当初,大姐结婚时,父亲林建国和大伯、二伯还没分家,因为父亲向来老实,他们二房过的并不好。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林兴中因为跟外村的人打架,将对方打成重伤,对方要求索赔两百块,否则就要将林兴中送进公安局。
大伯、三叔自然不愿出这个钱,林建国又拿不出那么多。是大姐选择了嫁人,用自己得到的彩礼,替林兴中还了账。
大姐林雨是个性格温婉的女人,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从小就帮着父母照顾这群弟弟妹妹们,为了给家里省钱,学习成绩优异的她,还没上完小学就辍了学。
结婚后,因彩礼全部给了娘家,且没带多少嫁妆的缘故,因此惹得婆家不满,对她各种刁难。
大姐夫张凌也是个没本事的,从小就知道听他娘的话,每次他娘欺负林雨,他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事后顶多安慰几句,让林雨别放在心上。
林兴中记得,上一世的大姐林雨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还被老太婆逼着干重活,导致流产。不仅孩子没了,就连大人都没保住。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大姐,因为自己的不懂事,将她推进了张家那个火坑!
重活一世,林兴中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弥补,改变大姐的命运!
大包小包的装上三蹦子后,他径直前往了张家屯。
半小时后,林兴中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山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自从大姐林雨结婚后,他就没再见大姐几面,甚至在上一世,大姐林雨流产离开时,张家的人都没敢通知林家。而当林建国带着林兴中兄弟几个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一座矮小的土丘,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林兴中骑车进了村。他本想直接去张凌家,而在经过村里那条河时,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即便相隔几十年未见,林兴中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大姐林雨!
这一刻,他感觉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般。
“大姐……”
林兴中开口,声音中竟有几分哽咽。
正卖力用木棍敲打着衣服的林雨,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身子不由得一僵。她回过头,看到了三弟林兴中,顿时眉开眼笑。
“兴中,你咋来了?”
林雨将脏衣服放在一旁,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把手,转身走向林兴中。
河边的路湿滑,她又挺着个大肚子,这一幕,可把林兴中吓得够呛。
“姐,你慢点!”
林兴中连忙迎了上去,抓住了大姐冰凉的双手。
林雨笑了笑,“我习惯了,不碍事的。”
她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多苦多累,总是会笑着跟爹娘和弟弟妹妹说一句‘不碍事的’。
那时候,只感觉大姐很厉害,如今再见,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林兴中只感觉一阵心酸,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
林雨见他掉泪,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道:“兴中,咋了这是,是不是又闯祸了?”
在她的记忆里,林兴中一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兴中摇了摇头,余光忽然瞥见了河边青石上那一大堆脏衣服,从款式上来看,应该是张家所有人的衣服都在这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了,虽然水面上还没结冰,却寒风刺骨,冻得人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