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将胡德禄送回店里,带着几个伙计处理好的猪下水回了家。
可他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停了两辆二八大杠,里屋还传来阵阵交谈声和笑声,应该是来客人了。
也是听到了三蹦子的发动机轰鸣声,林建国带着两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林兴中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两个姑姑和姑姑家的孩子。
爷爷林耀东有五个孩子,三儿两女。这两个姑姑出嫁多年,以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在林兴中前世的记忆力,林耀东去世后,她们就很少回来,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大姑林棉,五十多岁了,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大的。小姑林晓,四十岁出头,又是那一代最小的,家庭地位跟现在的林欣有点像,属于曾经的团宠。
见林兴中回来,林棉立刻走上前,笑着说道:“兴中回来了,现在真是大忙人了,也出息了。就连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你现在收山货,卖柴鸡蛋,不光在城里做买卖,还开店当老板了!”
“我前两天刚盘了个店,传的这么快吗?”
林兴中笑道。
“还不是你娘给你宣传的,有点事非得闹得全村都知道。”
林建国无奈道。
这也是那个时代,农村妇女十分普遍的情况,家里有点好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孩子出息,她出门脸上也有光。
现在林建国和刘小娥两人到镇上,都能被人认出来,在他们背后就议论说:这就是林兴中的爹娘,他家孩子可争气了,又是做大买卖,又是盖大房子,还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
诸如此类的言语,让卑微了大半辈子的林建国夫妻,走到哪都挺直了腰杆。
林兴中跟小姑和表哥、表弟打过招呼后,一家人进了屋。
“兴中,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林棉主动开口,说明了来意。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忙,有啥事,您直接说就行!”
林兴中说道。
“行,那我就直接说了。”林棉笑了笑,说道:“你表哥刘路的厂子效益不好,前段时间下岗了。你小姑家的表弟潘兴,也不是上学的料,前两天辍学了,在家闲逛当二流子也不是个事。这不听说你在城里开店了吗?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岗位,让他们跟着你干?”
“让表哥和表弟来给我打工?”
林兴中看着刘路和潘兴,二人虽有些期待,却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毕竟,在农村一直有个说法,叫做:饿死不耕丈人田,穷死不打亲戚工!
刘路之前是县棉纺厂的工人,最近棉纺厂效益不佳,不少工人下岗。他以前跟同在城里的林建仁走得比较近,虽不像林建仁那般油滑,却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而表弟潘兴,虽然年龄不大,但继承了小姑林晓的忠厚老实。即便辍学,也并没有跟同龄人似的当二流子,没少帮家里干农活。
但在老一辈看来,当一个只会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并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事情。现在娘家这边出了林兴中这样一个有出息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林兴中一块儿干!
不过,林兴中并不想搞所谓的家族式企业,即便现在依仗家里人帮自己做事,那也是因为他们能胜任得了这些工作,并且自己信得过他们。
至于刘路和潘兴……
“表哥,表弟,我在城里盘下了一家餐馆,你们想干点什么活?”
林兴中表面问的是想干什么活,但实际上的意思是……你们能干什么?
“兴中,我以前在厂里做过维修,也做过饭,还当过代理班长,管过人……”
刘路说了很多,但重点还在最后一句上。
他想管人!
林兴中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潘兴。
“表哥,我没去过几趟县城,也没进过餐馆,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表哥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前几个月可以不要工钱,就当个学徒,跟着你学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