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前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模样,穿着红色的小袄,长发扎成个丸子,挽在脑后。
模样俊秀俏丽,脸上却带着几分憔悴。
她叫沐清,跟姜清雨一样,是当初来长兴村插队的知青,也是最后为数不多几个没接到调令的。
本以为上山下乡结束后,她回了省城,却没想到,依然留在县城。
她的长相跟几年前相比,没多大变化,只是比以前多了些许的憔悴,因此林兴中一眼就认出了她。
而她,同样认出了林兴中。
“你俩认识?早说啊,倒还省得我东奔西跑,货比三家了!”
胡德禄说道。
“我也没想到,沐知青会留在县城,还开了家裁缝铺?”
林兴中打量着这家规模不算小的裁缝铺,饶有兴致的说道。
沐清也很是惊讶,她打量着林兴中,问道:“你们两个是一起的?胡老板口中的林老板,就是你……林兴中?”
“我不像老板吗?”林兴中笑了笑,走上前去,说道:“来,让我看看,你给我做的工作服样品怎么样?”
沐清的目光有些闪躲,似乎并不敢直视林兴中的眼睛,她低着头,说道:“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后面给你们拿样品。”
说完,转身离开。
胡德禄看着二人的互动,隐隐之中,看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表弟,你跟沐老板的关系,应该不仅仅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吧?”
胡德禄饶有兴致的问道。
林兴中笑了笑,说道:“她是省城来的知青,以前在我们村插过队。”
“还有呢?”
胡德禄继续追问道。
林兴中无奈,摇头苦笑道:“表哥,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行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刚到村里那些天,跟着村里的妇女织布赚工分,跟我娘走得比较近。当时,在我娘的牵线下,我和她差点在一起……”
一听这个,胡德禄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后来呢,接着说!”
“我都说‘差点’了,还有什么后来?”林兴中笑了笑,无奈道:“人家毕竟是城里来的知青,看不上我这个好吃懒做的农村泥腿子。从那之后,她不仅主动跟我保持距离,甚至都不好意思去织布了,就怕见到我娘。”
“这么说来,沐老板也是个恩怨分明,不喜欢欠人情的人。毕竟,她如果去织布,多少会受到村里妇女们的照顾。而她并没有吊着你,去骗这份照顾……”
胡德禄点头说道。
随即,他又问道:“这事,弟妹知道吗?”
“我们村那屁大点的地方,啥事能瞒得住?更何况,还是这种男女情爱的事情,更是在当天就传遍了全村。我老婆那会儿跟沐清在知青点住一个宿舍,就算她性格内向,肯定也多少听说过一些。”
林兴中解释道。
“那,咱们跟沐老板合作,如果被弟妹知道,再给你俩逮住了,这可怎么解释?”
胡德禄担心道。
林兴中闻言,忍不住皱眉道:“正常合作关系,到你嘴里,怎么就得‘逮’了?我又没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
“表弟,你还年轻,不懂女人。这女人嫉妒起来,那可是不得了……”
就在胡德禄苦口婆心的规劝之际,几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穿着皮夹克,花衬衫,戴着一条大金链子,寸头之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也都膘肥体壮,满脸横肉。
虽然刚经历了83年的严打,但角角缝缝里,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
花衬衫男子打量着林兴中,一脸不屑道:“来这干嘛的?”、
如果换了旁人,或许会对眼前这伙人心存忌惮。林兴中却看不惯这些人模狗样的小混混,只会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