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秀芝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事也怪不得人家兴中,他知道老梁跟你是老战友,再加上刘莉是老刘的闺女,你跟老刘又是老朋友,因此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可刘莉那丫头,从小就被老刘给惯坏了,天天跟个牛皮糖似的,动不动就去兴中的店里闹。”
“今天就是,李想连大卡车都开过去了,跟兴中在搞二手电器的买卖。这买卖虽然不犯法,但也不咋能见得光。兴中关店交易,刘莉非得往里闯,还把拦她的店员的手给抓破了。如果不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换个店老板,人家揍她一顿,也是她活该!”
说起今天在林兴中的店前发生的事情,甄秀芝就一脸愤愤不平。
虽说刘莉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却没想到,她在外面这样嚣张跋扈。
“我有时间看到老刘,跟他好好说说这事,他得好好管管闺女。他不管,惹出事来,难道要指望政府帮忙管教?”
王兴安不悦道。
“现在不是说管教孩子的问题,这个以后再说。”甄秀芝沉思几秒后,试探性的说道:“咱能不能想个办法,化解双方的矛盾?”
“明天晚上,我在国营饭店摆一桌,把两边的人都叫去。”王兴安表情凝重,说道:“兴中要的,是双水镇的冒尖户名额。老梁要的,是帮他侄女刘莉搞一个冒尖户名额,但不一定非得是双水镇的。那就让他换一个镇去评选。”
“这不行,那天在长兴村,你不是说过这个提议吗?被兴中否决了!”
甄秀芝提醒道。
“那就不让兴中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咱俩是中间人,老梁也是中间人,真正的利益冲突者是兴中和刘莉!”王兴安思索了几秒,说道:“咱先把老梁约出来通个气,让他在跟兴中吃饭的时候,主动退让。而背地里,再将刘莉的竞选名额,转移到其他偏远小镇。”
“这事,瞒得住吗?”
甄秀芝疑惑道。
“兴中又不是委员会的人,在结果出来之前,他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王兴安想了想,继续说道:“而结果出来之后,一切尘埃落定,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去找后账。”
“就算退一万步讲,兴中想找后账,可无论是哪个流程的人,都不愿这件事被扒出来。到时候,他也只能认命!”
这是王兴安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瞒天过海,最重要的,就是瞒住!
“这,能行吗?”
甄秀芝依旧有些担心。
王兴安笑了笑,说道:“放心,一定能行!”
而他话音未落,王进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哼,行个屁!”
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家儿子和儿媳。
“爸,您都听见了?”
王兴安站起来,眼里满是敬畏。
刚才他说的这事,的确不咋光彩,但这也是能帮林兴中和梁厂长缓解矛盾的唯一办法。
只是,这样圆滑的处理方式,对于向来刚硬的老爷子来说,势必不能答应。
“小梁不会办事,你也不会办事是吧?还在这叭叭说着要教小刘怎么教育孩子,你先来教教我,怎么教育孩子吧!”王进军满脸怒容,不悦道:“明知道这件事不对,非但不去阻止,反而要帮忙遮掩。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帮凶!”
“爸,您消消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调解双方矛盾……”
王兴安解释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进军打断。
“他们双方哪来的矛盾?如果小梁不犯错,不滥用职权,兴中怎么会抓着他们不放?”王进军不依不饶,指责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人在,把公家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才会出现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
“人家兴中就想要个公平,他有什么错?”
王进军反问道。
“爸,兴中没错,但你让他一个人这么追下去,万一触动了谁的利益,有人想背后搞他。他连职位都没有,那得多危险?”王兴安一脸委屈,解释道:“不是不让他追求公平,但总得量力而行吧?”
“他一个人办不到,你就不能帮帮他?帮他追求公平,才是你应该做的!”王进军语气生硬,指责道:“如果怕得罪人,你就不该担任任何职务!”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甄秀芝不知该如何劝时,房门推开,王战走了进来。
一瞬间,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