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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兴中看出了端倪，快走两步，跟甄秀芝并排。
他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笃定：“甄阿姨，您是在担心刘校长和陈秀兰吧？”
被说中了心思，甄秀芝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了一下。
她看了林兴中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几分被看穿后的释然。
她沉默了几秒，也不再隐瞒，轻轻点头，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心里的石头吐出来了。
“老刘是个负责任的校长。”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这些年来，咱们县城中学在他的带领下，升学率从全市倒数，已经冲进了全市前三。越来越多的学生能考上高中，拿到高学历，走出去，改变命运。他在学校里的口碑很好，学生家长都敬重他，老师们也服他。”
她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更低了几分。
“陈秀兰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刚结婚那两年，无论如何都怀不上孩子。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到处求医，吃中药、扎针灸、烧香拜佛，什么都试过。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三十岁才生下刘莉。”
“所以，他们夫妻俩对刘莉格外宠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以至于把她给宠坏了，从小就任性、娇惯，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惋惜。
“原本再过几年，老刘就能顺利退休了。拿着退休金，种种花，养养鸟，带带孙子，享享清福。可如今，却碰到了这种事，令人唏嘘……”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姜清雨牵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兴中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通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讲一个很深的道理。
“甄阿姨，这是刘校长和陈秀兰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命运。我们无法改变他人的因果，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很多做过的事情，只有无奈的妥协，和落子无悔的洒脱。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这条路的结果。谁都一样。”
甄秀芝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笑意。
那笑容里有惊讶，也有几分欣慰。
她上下打量着林兴中，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兴中，看不出来，你说话还挺有深度的。”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当初，清雨就是被你这口才给骗到手的吧？一套一套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兴中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调侃。
他看了姜清雨一眼，又转回来看甄秀芝，语气轻松道：“甄阿姨，这你可说错了，我俩在一起，完全是她贪图我的美色！我这个人，向来是靠脸吃饭的，口才只是锦上添花。”
姜清雨白了他一眼，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从脸颊红到耳根。
虽然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他长得确实不差，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但也不全是！
被林兴中这么一说，显得自己好像很肤浅似的，好像当年嫁给他就是看他长得帅。
她咬了咬嘴唇，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林兴中还是夸张地吸了一口凉气。
“你俩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是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甄秀芝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眼里满是慈爱。
她想了想，又问：“今晚没啥事吧？留在家里吃个晚饭吧，你们王叔也快下班回家了，王战坐了冷板凳，今晚估计也回来不晚。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你们也来，热闹热闹。”
林兴中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随即，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