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仪的脸色白了又白，她看向儿子，眼里有心疼，也有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他们……是冲着你，冲着你们的项目来的？是因为我们支持你，所以连累了家里？”
“妈，别这么说。” 李正延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有力，“商场如战场，没有连累不连累。是李家站的位置，和李家掌握的技术，成了别人的目标。爸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客厅的座机响了。
沈静仪立刻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对李正延说：“你爸，从纽约打来的，要和你说话。”
李正延接过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李崇山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背景音是机场广播的模糊回响，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着：
“正延，情况我大致清楚了。SEC这次动作很快，理由也抓得很 ‘准’。我们为 ‘康拉德医疗’提供的传感器制程技术，被他们指称可能用于军事级无人机的导航系统陀螺仪生产。‘康拉德’有一个子公司，去年被列入了一份次级制裁名单。”
“康拉德医疗……” 李正延迅速回忆，“他们是我们那批传感器的直接委托方。但合同明确规定技术仅限于指定医疗产品。”
“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崇山说，“‘康拉德’ 声称技术被其内部‘ rogue eployee’（流氓员工）窃取并转卖，他们毫不知情。现在，他们想把主要责任甩给我们，说我们 ‘未尽到充分技术流向监管义务’。SEC显然更倾向于相信他们，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典型的商业构陷，利用复杂的供应链和法规漏洞。
“我们需要什么？” 李正延问。
“两样东西。” 李崇山语速加快，“第一，时间。SEC的审计流程很长，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找到能证明‘康拉德’知情甚至主导技术转移的关键证据。第二，你们那边，‘虚拟灯塔’ 项目，必须立刻启动对那批早期传感器的全面物理回收和安全检测。我怀疑，对方故意选择这批与你们项目关联的传感器发难，下一步可能就是通过媒体，将 ‘李氏集团违规输出敏感技术’ 与‘利用阿尔茨海默患者数据’ 强行关联，制造更大的舆论风暴，把你们也拖下水。”
姜还是老的辣。
李崇山在极短时间内，就看穿了对手的连环计。
“传感器回收和检测，我立刻安排。” 李正延毫不犹豫，“证据方面，‘康拉德’ 那边，有什么线索？”
“我正在接触我们在欧洲的可靠渠道。另外，” 李崇山顿了顿，“正延，这件事，可能最终需要你回来一趟。不是回集团上班，是作为 ‘恒基’ 技术负责人和 ‘虚拟灯塔’ 项目核心成员，配合美国这边的法律和技术质询。你的专业背景和对项目的了解，是关键。”
李正延沉默了。
回美国，卷入这场跨国法律和商业混战，意味着他必须暂时离开上海，离开项目一线，离开……林荆。
林荆就站在不远处，清晰地听到了电话漏音的内容。
她对上李正延投来的复杂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去。”
李正延深吸一口气：“好，爸。我需要一点时间安排上海这边的工作，最快明天晚上飞过去。”
“注意安全。到了联系。” 李崇山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
沈静仪担忧地看着儿子，又看看林荆。
“正延，你要去美国？”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