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和李正延难得都没有加班,一起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选蔬菜水果,在生活用品区补充洗发水纸巾,平凡琐碎的日常,有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备用云服务商的评估,有一家国内自研技术的新兴公司,性价比和安全性看起来不错,但规模和稳定性有待验证。”李正延拿起一盒鸡蛋,仔细看了看日期。
“可以小范围试点,关键数据逐步迁移,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林荆挑着西红柿,“那位北美的科学家,真的没办法再争取了?”
李正延摇了摇头:“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超出我们目前能给的范畴,但没关系,欧洲和亚太地区也有顶尖人才,这次被截胡,也提醒我们,需要在国际学术圈建立更直接、更紧密的联系,不仅仅是招聘。”
两人买了菜回家做饭,厨房里烟火气升腾,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吃饭时,林荆提起:“我妈说,我爸最近好像对音乐有点反应了。照护中心放了老歌,他会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嗯,陈主任也提过,多感官刺激里,听觉这块对他可能比较敏感。”李正延给她夹了块排骨,“可以试试,在家里也常放他以前喜欢的戏曲或者音乐。”
“好。”林荆吃着排骨,忽然笑了,“有时候觉得,我们俩,一边在跟最前沿的技术和商业难题较劲,一边又在研究最朴素的人之常情——怎么让我爸听歌舒服点。”
“科技的本质,不就是服务于人最根本的需求吗?”李正延看着她,“无论需求看起来多么简单或复杂。”
夜深了。
林荆靠在床头,翻阅着团队整理的“全周期认知健康”相关的前沿研究摘要。
李正延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别看得太晚。”他坐上床。
“嗯,就一会儿。”林荆没抬头,“李正延,你说,如果我们真的朝这个方向走,最大的困难会是什么?”
李正延躺下,将她手里的平板抽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关了自己这边的台灯。“最大的困难,”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沉稳,“可能是我们自己,如何平衡商业的快速回报和长期研究的巨大投入与不确定性;如何界定科技公司与医疗机构的边界,不越界,又能真正协同;如何在海量数据和个体隐私之间,找到那条正确的路;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