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不见踪影。
连周全和赵德顺，也不知去了何处。
没有预料中的祝贺，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寒暄。只有他一人独立院中，王辰心里明白，这弼马温的位子是坐上了，可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这些人，没有一个来恭喜他，甚至连话都不愿同他说。
这弼马温，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必须找个合適的契机来破局。王辰定了定神，朝后院走去。
此刻，在马厩后头堆放旧鞍具的僻静角落，赵德顺一把扯住周全的袖子，脸上混杂著未散的震惊与浓浓的不解，他压低声音，语气急迫，
“周兄，你掐我一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王老弟他，怎么就成了弼马温了这简直像话本里写的，太离谱了！”
周全眉头锁成一个疙瘩，他甩开赵德顺的手，“离谱你仔细想想，孙明远前些日子上躥下跳，到处打点，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弼马温的缺吗冯安那小子跟在后面，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心里想的又是什么不就是孙明远腾出监丞位子，好轮到他吗”
“对啊！”赵德顺一拍大腿，更疑惑了，“冯安舔了孙明远那么久，鞍前马后，结果呢孙明远自个儿的弼马温飞了，冯安的监丞更是没影儿！好处全落到跟孙明远顶过牛的王辰头上了，这道理说不通啊！”
“这里头有文章。”周全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吴功曹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他凭什么力排眾议，把一个刚拿仙籙的新人，硬生生抬到弼马温的位置上”
赵德顺顺著这个思路一想，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王老弟他，背后使了劲走了吴功曹的门路可他哪儿来的门路”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周全缓缓道，“或许他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依仗，或许……”
他看向赵德顺，眼神复杂，“他对此事，绝非像我们一样全然意外。即便不是他主动谋求，至少也是知情，並且默许的。”
赵德顺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还真心实意地担心王辰去当天兵，想著如何安慰，如今看来，倒像是一厢情愿的可笑，
“这么说……咱们之前替他担心，琢磨著给他送行，全是瞎操心人家心里门儿清，说不定还觉得咱们蠢呢。”赵德顺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和失落。
“至少，”周全总结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坦诚。”
害怕兄弟过得苦，可是兄弟真当上了弼马温，这两个人反倒是谨慎了许多。平白无故就给你个官当，谁信啊。
但要不是平白无故的，那之前我们作为兄弟，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小子还有多少事情没跟我们说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王辰转过堆叠的鞍具，看到了角落里面色各异的两人。
他脸上浮现出与往常並无二致的的笑容，“德顺，周兄，原来你们在这儿躲清静。方才不是还说，晚上要一起喝酒么地方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