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动声色,神情自若地开口,声音平稳:
“此事说来,也侥幸得很。弟子虽然冒险潜入了环形山,但惭愧得很,前期一直收获寥寥,还险些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直到第四日下午,弟子偶然寻至一处偏僻山谷,却发现谷中已有两人正在为几株玉髓芝激烈争斗。一人是赤脚银剑的巨剑门弟子,气息强横;另一人则是满脸疤痕的天阙堡修士,手段狠辣。两人斗得难解难分,法力消耗颇大,似乎都已负伤。”
韩立语速平缓,细节却描述得颇为生动:“弟子便悄悄藏身于一处岩缝之中,屏息凝神,不敢妄动。那两人修为皆在弟子之上,斗法声势惊人,各种法器符箓层出不穷。最终,那天阙堡疤面修士似乎更胜一筹,以一件威力奇大的黄色飞刀符宝,重创了巨剑门弟子,但自身也灵力大损,受了不轻的反噬。”
“就在那天阙堡修士上前收取玉髓芝,心神最为松懈之际,那重伤倒地的巨剑门弟子竟突然暴起,催动最后灵力施展了某种秘术……一阵剧烈的爆炸后,两人竟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他们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韩立说到这里,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弟子等待良久,确认再无危险后,才敢上前。发现两人的储物袋并未完全损毁,其中除了他们自己采集的灵药,似乎还有从其他修士处夺来的……加起来,数量便颇为可观了。弟子自知修为低微,不敢久留,取了东西便立刻远离了那处山谷。”
一番讲述,有声有色,合情合理,将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把自己的“狗屎运”夸大了几分。
重点突出了偶然性和危险性。
林杰、陈巧倩兄妹等人听了,脸上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乃至嫉妒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韩立这简直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凭空捡了两位练气期顶尖高手的遗泽。
林川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这自然是韩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真假参半。
只是,自己原本也准备了类似的、关于遭遇强敌两败俱伤后捡漏的故事,如今被韩立先一步用了,倒是不好再照搬。
李化元听了韩立的讲述,暗暗点头。
他觉得如此才说得通,一个练气十二层弟子,若非有天大的运气,碰上这种两败俱亡的便宜,怎么可能独自采集到二十八株主药?
看来此子福缘确实深厚,虽然资质差了一些,但这番际遇倒也难得,他心中对韩立的评价,更偏向于“运气极佳的幸运儿”。
随后,李化元目光转向林川:“林川,你呢?”
相较于韩立,他对林川这个练气圆满、且明显战力不俗的弟子如何取得如此数量的灵药,其实更好奇。
“回师祖,”
林川早已打好腹稿,神色恭敬地回答,“在出发前往血色禁地之前,我林家老祖赐予了我一张飞剑符宝防身。”
说着,他取出那张得自林玄坤、此刻已灵光黯淡、仅剩不足十分之一威能的古剑符宝,双手奉上。
“弟子正是倚仗此符宝之威,在禁地中数次遭遇强敌时,方能险中求胜,夺得他们的储物袋。其中灵药,大半来源于此。”
他言简意赅,既点明了自己有强力底牌,又将获取过程归于“击杀强敌夺取”,合情合理。
且与韩立的“捡漏”形成了不同路径,避免了重复。
李化元接过符宝看了一眼,确认是消耗过度的符宝无疑,点了点头:“原来是有符宝傍身,难怪。不过,能多次催动符宝克敌制胜,本身也需要足够的法力支撑和斗法智慧,看来你的实战能力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想必你的运气也很不错,没有遇到那些身怀更厉害符宝或特殊手段的顶尖角色。”
林川垂首称是。
李化元将符宝递还给林川,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本来,我当众说过,此次禁地之行,贡献最大者,便收为记名弟子,筑基后正式纳入门下。”
他略作停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是你们二人,上交灵药数量一致,皆为二十八株,并列第一。这倒让老夫有些为难了……”
场中气氛微微凝滞。
林杰等人屏住呼吸。
韩立眼神微动,林川则面色平静,等待下文。
沉吟片刻,李化元似有了决断,开口道:
“这样吧……林川,你修为已达练气圆满,根基扎实,此次表现亦证明其实战不俗。我便先收你为记名弟子,待你筑基成功,再行拜师之礼,正式入门。”
“弟子拜见师尊!”林川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