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些枯黄的野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灵气波动,那是无数修士陨落后残留的怨念与法力混杂而成的独特气息。
地面上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疮痍——巨大的坑洞深达数丈,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断裂的山石散落一地。
偶尔有阳光照射下来,便能看见一些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法器碎片,静静躺在尘土之中。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未能及时清理的残骸——有的已彻底风干,只剩一具枯骨,身上还残留着破碎的服饰碎片;有的半掩在尘土中,露出半截手臂或头颅,面容早已无法辨认。
战争的残酷与肃杀,毫无掩饰地展现在这片土地上。
林川心中凛然,但并无畏惧。
这里原本是越国与车骑国的交界地带。
自从车骑国被魔道六宗攻占、沦为进攻跳板后,金鼓原便成了七派联军抵御魔道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双方在此对峙,大小战役不计其数,陨落修士早已上千。
“戒备!”
余朝海低沉的声音在飞舟上响起,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对众人叮嘱,“虽说这里已经接近七派大营,但保不准有魔道的探子或小股队伍绕过来偷袭。
都打起精神,别到了家门口反而翻了船。”
众人闻言,纷纷祭出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飞舟又飞行了约三四百里。
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处地势明显隆起、如同天然堡垒般的巨大高原。高原拔地而起,四周陡峭如削,易守难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原之上那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散发出各色灵光、不断流转变化的巨大透明光罩。
那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高原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散发着厚重、稳固、坚不可摧的气息。
光罩之内,隐约可见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样式粗糙的木屋、石屋、杂乱无章地分布着。
不时有遁光从光罩内进出,显然是执行任务的巡逻修士。
这里,便是越国七派联军在北方边境最重要的前线大营——
金鼓原大营!
余朝海精神一振,操控飞舟加速朝着大营光罩边缘飞去。
距离大营尚有数里,飞舟便被一道强横的神识牢牢锁定了。
那神识凝练、凌厉,带着浓浓的审视与警惕,赫然是结丹期修士的神识扫视!
紧接着,一队身着七派混合服饰、气息剽悍的巡逻修士从光罩内飞出,拦在了飞舟前方。
为首一人,竟也是筑基后期修为,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法器,目光如电。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为首的巡逻修士沉声喝问。
余朝海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以法力激发。
玉符散发出柔和的黄光,光中浮现出黄枫谷的宗门徽记以及掌门钟灵道的法力烙印。
“我是黄枫谷余朝海,奉掌门之命,率弟子前来支援!”
巡逻修士接过玉符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面色稍霁,抱拳道:“原来是余道友,失敬了。诸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对着光罩某处打出一道法诀。那巨大的透明光罩微微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可供飞舟通过的裂缝。
余朝海操控飞舟,缓缓驶入裂缝,进入大营内部。
……
进入大营后,一切便有条不紊起来。
众人下了飞舟,在一名执事弟子的带领下,前往大营专门负责人员登记的区域。
姓名、宗门、修为、擅长功法、以往战绩……一项项信息被登记在册,录入一枚专门的法器玉简之中。
林川注意到,那登记玉简的执事弟子在听到“筑基中期”、“李化元座下”等字眼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是记下了。
登记完毕,又领取了代表身份的令牌、大营的基本规则玉简、以及一份简陋的金鼓原周边地形图。
最后,众人被带往黄枫谷弟子驻扎的区域。
那是一片相对集中的石屋群,约莫有二三十间简陋的石屋,大小不一,错落分布。
有的石屋看起来还算完整,有的则明显经历过修缮,石壁上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痕迹。
显然,这里曾多次易手,又多次重建。
“诸位道友,这里便是黄枫谷弟子的驻扎区域了。空闲的石屋可以自行挑选,但若有损坏,需自己负责修缮。”
带路的执事弟子抱拳道,“在下还要去接待下一批援军,便先告辞了。”
余朝海点点头,目送那弟子离去,随即转身对众人道:“诸位,先各自找地方安顿下来,用法术建好自己的屋子。记住,大营内严禁私斗,违者严惩。明日一早,自会有安排。”
众人应诺,各自散开。
林川选了一处相对偏僻、周围石屋较少的空地。
他没有急于建造华丽的居所,而是先以法力平整地面,然后施展简单的土石法术,快速搭建了一座约莫两丈见方、结构稳固但外表毫不起眼的石屋。
石屋建成后,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套阵旗阵盘,在屋内屋外布下重重禁制。
有预警的,有隔绝神识探查的,有防御偷袭的,虽不如洞府的“玄甲阵”稳固,但在筑基修士的临时居所中,已算极为周全。
做完这一切,林川才稍稍松了口气,盘膝坐在石屋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