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不安的源头,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部落后山,那座用于祭祀祖巫的祭坛方向。
陈枫的目光穿过重重石屋,落在了部落最深处,一座最为高大、也最为古老的石殿之上。
那里,便是部落祭祀的居所。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很快便“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的巫族老者。
这便是黑石部落的老祭祀,修为不过天仙,在巫族中算是孱弱,但因其能够沟通祖巫意志,地位却颇为尊崇。
此刻,这位老祭祀正盘坐于兽皮之上,双目紧闭,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与某个未知的存在低声交流。
他的面容上,交织着一种矛盾至极的神情——既有聆听神谕的狂热与虔诚,又有一丝深藏于眉宇间的挣扎与迷茫。
一股微弱但极其邪异的精神波动,正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这股波动,与那“系统之种”的能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系统之种”是霸道直接的“寄生”与“改造”,那么这股力量,则更像是一种春雨润无声般的“蛊惑”与“暗示”。
它并不直接控制,而是扭曲认知,放大欲望,将一个错误的念头,伪装成来自血脉深处的启示,让受术者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地为之驱使。
“果然有问题。”
陈枫心中了然。
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夜幕缓缓降临,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处的山峦吞没,整个黑石部落都陷入一片宁静,只剩下中心篝火噼啪作响。
那老祭祀猛然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
他佝偻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石殿,避开了所有族人的视线,如同一个幽灵,朝着部落后山一处早已废弃的矿洞走去。
陈枫的身影如同鬼魅,不带起一丝风声,悄然跟了上去。
废弃矿洞入口处长满了苔藓与藤蔓,显得阴森而潮湿。
老祭祀熟门熟路地拨开藤蔓,钻了进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陈枫不疾不徐,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穿透了厚重的山岩,直接出现在了矿洞的最深处。
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只见这矿洞深处,赫然也被开凿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空间中央,竟也矗立着一座祭坛!
这祭坛比不周山洞窟中的那一座要小上许多,也简陋了无数倍,完全是用普通的黑曜石堆砌而成,上面用不知名的兽血歪歪扭扭地绘制着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图腾纹路。
那些模仿巫族祭祀图腾的符号,在这里显得更加粗糙、更加错漏百出,充满了滑稽的模仿痕迹,仿佛是孩童的涂鸦。
然而,正是这拙劣的模仿,却同样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暗藏着那种源自主神的、冰冷而理性的法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