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掐动手指,河图洛书在他掌心之上展开,亿万星辰流转,天机轨迹显化,却被一层迷蒙的雾气所笼罩,看不真切。
“天机混乱,量劫煞气已然开始蒙蔽大道。方才,我收到一份来自下界南部妖族情报网的紧急密报,事关重大,不敢耽搁。”
说着,他将一枚玉简呈上。
帝俊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眼眸中的大日真火骤然升腾,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为之飙升!
“混账!”
一声怒喝,如天帝之怒,震得三十三重天都为之摇晃。
帝俊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无与伦比的皇者威压席卷开来。
“兄长,发生了何事?”
太一见状,一步踏出,急声问道。
帝俊将玉简中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密报称,在洪荒南部,靠近十万大山边缘的一片瘴疠之地,近期出现了怪事。
那里的妖族,多是一些未开灵智或灵智低下的精怪,本是妖族最底层的存在。
但近来,却有少量低级妖族行为变得极其异常,它们双目赤红,狂暴易怒,毫无理智地互相攻击,甚至冲击附近的人族部落与巫族哨站。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妖族的实力,在短短数日之内,竟有了不正常的飞跃式提升,一些寻常的山猫野兽,甚至能搏杀修炼了数百年道行的小妖。
然而,这种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们在狂暴数日之后,便会迅速衰弱,精血枯败,最终化为一具干尸暴毙而亡。
有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变得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反复念叨着几个词:“力量……祭坛……影子……”
“力量?祭坛?影子?”
太一眉头紧锁,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手法,闻所未闻。竟敢拿我妖族儿郎做此等邪恶实验!”
伏羲接口道:“不错。此事透着一股邪异。根据情报,那些暴毙的妖族尸身之上,都残留着一种极为阴晦诡异的气息,与我妖族功法、巫族煞气乃至天地间任何一种已知力量都截然不同。我怀疑,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图谋不轨,而我妖族,成了他们的试验品!”
帝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酝酿着足以焚尽九天的风暴。
身为妖皇,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将他妖族的子民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蝼蚁!
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对整个妖族、对他这位妖皇帝俊的无情践踏!
“此事,绝不能姑息!”
帝俊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巫族那边,可有动静?”
伏羲摇了摇头:“此事发生之地颇为偏僻,且那些发狂的妖族实力低微,尚未引起巫族高层的注意。但长此以往,一旦事态扩大,巫族必然会认为是我妖族在主动挑衅,届时,大战提前爆发,我等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好算计!”
太一冷哼一声,混沌钟发出一声悠远的钟鸣,“无论幕后是何方神圣,他这步棋,都是要将我妖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帝俊在帝座前踱步,目光深邃,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羲皇,此事需秘密调查,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巫族抓住把柄。”
“臣明白。”
“妖师鲲鹏何在?”
帝俊沉声问道。
“妖师正在北冥闭关,祭炼灵宝。”
一名侍立在旁的妖神恭敬回道。
“传朕旨意,命妖神白泽、英招,各带一队妖神卫,即刻前往南部瘴疠之地,给朕查!一寸一寸地查!无论是人是鬼,是圣人门徒还是域外天魔,敢动我妖族子民,就要做好承受我妖族怒火的准备!”
帝俊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霸道与杀伐之气。
“另外,”他看向伏羲,“羲皇,你以河图洛书,全力推演此事根源,蒙蔽天机也好,因果纠缠也罢,朕要知道,那只藏在暗处的手,究竟是谁!”
“遵陛下旨!”
伏羲与那妖神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殿之内,再次只剩下帝俊与太一二人。
太一看着帝俊,沉声道:“兄长,此事非同小可。那未知的影子,恐与那终末之影的幕后黑手有关,能在无声无息间污染我妖族,提升其实力,手段诡异莫测。白泽与英招前去,我怕……”
帝俊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自信与冷酷:“朕知道。所以,这只是明面上的动作。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缓缓坐回帝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我兄弟,执掌天庭,坐拥周天星斗大阵,俯瞰洪荒亿万载。这些宵小,以为我等忙于与巫族对峙,便可趁虚而入,觊觎我妖族的气运。他们忘了,猛虎,即便是在打盹,也依旧是猛虎!”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随着帝俊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中,一幅浩瀚的星图缓缓展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熠熠生辉,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可怕气息。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皇者威严,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充斥着整个凌霄宝殿。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