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惊天的妖气,没有滔天的魔焰,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天网”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陈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极淡,极微,若非“天网”的监控已经深入到了人道气运的细微脉络,根本无法察觉。
它并不直接造成任何物理上的伤害,而是像一种无形的瘟疫,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个部落族人的……梦境之中。
“天网,将‘安’部落的实时景象,投影。”
陈枫沉声下令。
眼前的舆图光影变幻,瞬间拉近,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呈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部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族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身上流淌着最纯粹的人族血脉。
然而,当夜幕降临,一幕幕诡异的景象,开始上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本是部落中最受尊敬的智者,此刻却双眼空洞,梦游般地走出茅屋。
她来到部落用于祭祀的图腾柱前,那上面铭刻着人族先贤的功绩与精神。
她却伸出干枯的手,用泥土和秽物,一点点地涂抹着那些神圣的刻痕,口中还念念有词,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一个壮硕的汉子,部落里的狩猎好手,在梦中起身,没有走向自己的妻儿,而是走到了圈养牲畜的棚栏前。
他拿起一块磨得锋利的石斧,眼神麻木,一斧又一斧地劈砍着那些为部落提供食物的牲畜,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无所觉。
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在睡梦中哭泣着坐起,用稚嫩的小手,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啃噬他的血肉与灵魂。
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疯狂之中。
他们醒来后,会忘记夜晚发生的一切,只会感到莫名的疲惫与恐慌,看着被玷污的图腾,看着死去的牲畜,彼此猜忌,相互怀疑,部落中那股淳朴、团结的气氛,正在被一点点地腐蚀、瓦解。
陈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眸中的亿万符文疯狂闪烁,推演着那股灰黑色雾气的本质。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攻击,而是……精神层面的污染,是针对‘人’之为‘人’的根本——意志、情感、记忆与信念的攻击!”
“蛊惑,扭曲,放大生灵心底的阴暗,制造混乱与猜忌……这种手段,带着一丝罗睺魔念的影子,却又更加隐蔽,更加诡异,更像是……‘主神’那异种能量的风格!”
陈枫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刑山的一拳,可以轰杀血屠道人,可以荡平万窟山,却无法打进一个凡人的梦里,更无法抹去这种如同病毒般,在集体潜意识中传播的污染。
若是放任其蔓延,人族无需外敌,便会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这比一场席卷洪荒的大战,更加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
西方的阿修罗之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是为了吸引住他,吸引住洪荒所有大能的目光。
而真正的杀招,却是在这无人关注的角落,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直指人族的根基!
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未知的,看不见的,能从内部瓦解你一切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