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与东胜神州的交界处，一处煞气与灵气交织的混乱之地。
“吼！”
一头身高百丈，浑身肌肉虬结，手持白骨巨斧的大巫，一斧劈出，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对面的，是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金翅大鹏，妖气冲天，双翼一展，便是无尽的庚金之气化作利刃风暴，席卷而出。
轰然巨响，山川崩裂，大地沉陷。
这只是巫妖两族边境上，一场毫不起眼的摩擦。
自巫妖罢战以来，这样的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双方高层都习以为常，并未过多干预。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那大巫一斧劈退金翅大鹏后，并未乘胜追击，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暴虐之后的迷茫。
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刚才的怒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仿佛被什么东西在背后推了一把。
对面的金翅大鹏同样如此，他梳理着略显凌乱的羽毛，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困惑。
他与这大巫交手不下十次，往日里都是点到为止，为何今日会打出真火，险些就要动用本命神通？
“句芒部落的蛮子，今日之事，有些古怪。”金翅大鹏口吐人言，声音锐利如刀。
那大巫瓮声瓮气地回道：“帝俊的鸟崽子，俺也觉得不对劲。俺们的心火，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虽然脑子不如那些妖师、祖巫好使，但战斗的本能却无比敏锐。
那股潜藏在暗处，挑动他们心神暴虐的力量，虽然一触即收，却真实存在！
是巧合吗？
不，对于他们这样层次的生灵来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庭，妖皇宫中。
帝俊端坐于皇位之上，河图洛书在他面前缓缓旋转，衍化出周天星斗的无穷奥秘。
然而此刻，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兄长，你也感觉到了？”一旁的东皇太一沉声问道，混沌钟在他身侧若隐若现，发出一声声悠远而沉闷的钟鸣，镇压着整个妖族的气运。
帝俊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望着下界：“近百年来，我妖族与巫族在各地的摩擦，频率增加了三成，伤亡更是翻了一倍。起初我以为是量劫煞气渐浓所致，但方才以河图洛书推演，却发现了一丝……不属于洪荒的‘杂音’。”
“杂音？”
“对，一股微弱，却无处不在的意志，它像毒藤一样，缠绕在生灵的七情六欲之上，不断地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它在……挑拨战争！”帝俊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能瞒过他妖皇帝俊的推演，直到今日才露出些许马脚，这幕后黑手的隐匿功夫，当真是通天彻地！
……
幽冥血海，浪涛翻滚，无数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
血海中央的宫殿内，冥河老祖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执掌阿修罗道，对灵魂与杀伐之气的变化最为敏感。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血海中那些新死的怨魂，其本质上，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灰色的、充满了死寂与绝对理性的“杂质”。
“这是什么东西？”冥河老祖伸出手，一缕灰色气息被他从一个怨魂体内强行抽出，在他的掌心不断扭曲，试图挣脱。
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