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远古的先祖,那些面容坚毅的人们将滚烫的鲜血滴入吞噬碑。碑体爆发出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光,那光芒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封印。封印什么?封印那从黑暗中伸出的、无穷无尽的触手。
而在那金光的背阴处,一个身披青岚道袍的人影正贪婪地收集着祭祀后残留的碎能。那人的脸庞虽然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与算计,却与刚才那个半魔化的宇文拓如出一辙。
“原来是这样……”苏瑶喃喃自语,灵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口的衣襟,尽管那里并没有实体,但那种沉甸甸的使命感让她几乎窒息。她的灵体并非偶然与碎能共鸣,她生来就是为了承载这份重量。她是源血的后裔,是这片绝望废土上最后的守夜人。
那种酸涩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冲散。林夜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守护气息,却让她从远古的压抑中找回了现实的触感。
“俺没事!老大,这点小伤算个屁!”
不远处传来雷罡憨厚的吼声。他此刻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撕裂的布条,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但他硬是撑着那把巨大的玄铁锤站得笔直,蛮牛血脉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那些被空间余波震碎的伤口在淡金色的碑纹能量下滋滋作响,虽然愈合缓慢,却结出了暗红色的痂。
他看着林夜捡起那枚黑色令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老大,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下次见到俺,俺一定一锤子把他那空间裂缝给砸烂!”
玄老缓步走到祭坛中央,手中的酒葫芦轻轻晃动。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看着远处那块仍在嗡鸣作响的吞噬碑,声音低沉得像是两块风化的岩石在摩擦。
“源血与碑共鸣,这是远古封印松动的征兆啊。”玄老叹了口气,指尖一点银蓝色的光芒没入雷罡的眉心,帮这憨小子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气,“宇文拓那小子的家族,当年就是偷走了碑中的碎能,才导致魔主的残魂有了可乘之机。如今共鸣再起,神陨之地的法则乱了,那躲在钟表荒原的老怪物……怕是也要坐不住了。”
林夜把玩着手中那枚冰冷刺骨的黑色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繁复的魔纹。他能感觉到令牌深处潜藏着一丝微弱的、却极其恶毒的气息,那不是宇文拓的力量,而是属于更高维度的意志。
“坐不住?”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令牌收入囊中,眼底银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那就让他出来。这神陨之地的法则,迟早是要改写的。再惹我,我就把他的记忆也吃了——连骨头都不吐!”
墨灵趴在林夜肩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道:“就知道吃,也不怕撑死。不过……老大,这令牌上的味道,怎么跟钟表荒原那边传来的齿轮味儿有点像?”
话音刚落,神陨之地的深处,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齿轮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突兀地响彻在整个地下空间。紧接着,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发生了一瞬间的凝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突然停滞在半空,林夜刚刚抬起的手臂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肌肉纤维深处的迟滞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在这一秒内遗忘,又或者是被某种巨大的意志死死盯住。
林夜猛地抬头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黑洞洞的,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口。他知道,宇文拓的逃离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