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充斥着汗臭味和烟味的小店,顷刻间被这股高级的鲜香填满。
刚才还嘈杂喧闹的大堂,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角落里那只趴着睡觉的大黄狗,都猛地站了起来,冲着陈扬的方向拼命摇尾巴。
金大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那种香气太勾人了,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要造反一样,疯狂地抓挠着他的胃壁。
刚才那股子要把店砸了的怒气,在这股霸道的香气面前,竟然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饥饿感。
“这……这是什么味道?”
金大牙盯着碗里那朵盛开的“白莲花”,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反而多了一丝颤抖。
陈扬放下铜壶,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汗珠的额头。
“水是皮,肉是魂。”
陈扬看着金大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一碗看似清汤寡水,实则是用了三只老母鸡、两只麻鸭、三斤排骨、一斤金华火腿,熬制四个小时,再用鸡红臊子吸附杂质,反复过滤三次才得来的。”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肉的精华。”
他指了指那碗汤,声音平静:“去其油腻,留其鲜美。金老板,这就是你要的二十块钱。”
周围的食客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大多听不懂什么叫“吊汤”,什么叫“臊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不明觉厉。
这哪里是做菜,这简直就是在炼丹啊!
陈大福躲在柜台后面,听着儿子的解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成了!
哪怕还没喝,光看这场面,光闻这味道,就知道这道菜绝对成了!
金大牙坐在凳子上,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盯着那碗汤,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清泉。
什么面子,什么场子,此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把这碗该死的、香得要命的汤,灌进嘴里!
“咕咚。”
寂静的大堂里,不知道是谁吞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陈扬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里不是简陋的路边摊,而是国宾馆的宴会厅。
“花已开,汤正热。”
陈扬直视着金大牙那双早已充满渴望的眼睛,淡淡说道:“金老板,现在可以尝尝,我这二十块钱,到底是不是在骗你。”
金大牙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汤勺,动作急切得像是个抢食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大佬风范。
勺子探入碗中,搅碎了那汪清澈的倒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金大牙送往嘴边的那一勺汤。
那是赌上安溪大酒店生死存亡的一口。
也是陈扬在这个时代,真正亮剑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