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金老板这么赏脸,那这钱我就先收下,充当您下次的饭钱。”
陈扬灵活地转了个弯,既保全了对方的面子,又没有坏了自己的规矩。
“哈哈哈哈!好!爽快!”
金大牙大笑几声,觉得这小子虽然傲,但傲得让人舒服,说话办事有里有面。
他站起身,一边剔着牙,一边指着那空碗说道:“那个谁,陈老板是吧?这菜还有没有?给我打包十份!”
“打包?”陈扬一怔。
“对!打包!”
金大牙大手一挥,满脸得意,“今晚我有几个县里的朋友要来矿上玩,还有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这种好东西,我得带回去给他们尝尝,让他们也开开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顶级川菜!”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道菜,更是一个在朋友面前显摆的绝佳道具。
二十块一份的开水白菜,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周围的食客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份?那就是二百块啊!
这金大牙果然是财大气粗,不把钱当钱。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扬会欢天喜地地接下这个大单子时,陈扬却摇了摇头。
“抱歉,金老板。这道菜,不能打包。”
空气再次凝固了一下。
金大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掏钱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你说啥?不能打包?”
金大牙眉头一皱,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不悦,“怎么着?怕老子给不起钱?老子刚才不是说了吗,钱不是问题!”
旁边的老三也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啊老板,这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你是跟钱有仇啊?”
陈扬不卑不亢地解释道:“不是钱的问题。这道开水白菜,讲究的是一个‘烫’字,一个‘鲜’字。”
他指了指那个白瓷汤盅,“刚才您也看到了,这菜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滚汤注入、白菜花开的那一瞬间。那是视觉、嗅觉和味觉的三重享受。”
“如果打包带走,汤凉了,味散了,白菜泡久了也会失去那种脆嫩的口感。到时候您朋友吃到嘴里,只会觉得是一碗馊了的白菜汤。”
陈扬直视着金大牙的眼睛,语气诚恳却坚定,“那样不仅砸了我的招牌,更是丢了您的面子。金老板,您说是这个理儿吗?”
金大牙愣住了。
他琢磨了一下陈扬的话,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帮朋友对着一碗凉透的烂白菜指指点点的画面,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确实啊!
这东西要是没那个开花的效果,那不就成了一碗剩菜了吗?
到时候别说装逼了,搞不好还得被人笑话他是冤大头。
“嘶……你小子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金大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眼里的怒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欣赏。
这老板,讲究!
这就是专业啊!
宁可不赚这二百块钱,也要保证菜品的质量,还要维护客人的面子。
这格调,瞬间就上去了!
“行!有性格!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有原则的人!”
金大牙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陈扬说道:“既然带不走,那就让他们自己来吃!我就不信了,这安溪镇还有我金大牙请不动的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大福,大声吼道:“老头!给我拿纸笔来!”
陈大福早就被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搞得晕头转向,听到喊声,赶紧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破本子和半截铅笔。
金大牙也不接笔,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钱,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明天中午!给我留三桌!要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给我整上来!这开水白菜,每桌必须要有一份!”
“还有,那个什么回锅肉、麻婆豆腐,只要是你这儿拿手的,尽管上!钱不够再找我要!”
金大牙说完,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架,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势又回来了。
“记住了,明天来的都是贵客,要是给我掉链子,我可真砸店啊!”
虽然还是那句威胁的话,但这一次,谁都听得出来,这更像是一句带着玩笑意味的叮嘱。
“您放心,保证让您有面子。”
陈扬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容地收起桌上的定金。
“走了!”
金大牙一挥手,带着三个小弟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20元”的木牌,嘴里啧啧两声。
“这白菜,真特么值!”
说完,钻进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店里的气氛才像是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天哪!五百块啊!那可是五百块啊!”
“这陈老板神了!真的把白菜卖出了天价!”
“连金大牙这种人都服了,那味道得有多好啊?”
食客们交头接耳,看着陈扬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看大神的眼神。
从今天起,再也没人敢说陈扬是想钱想疯了。
因为事实证明,人家那是真本事,是点石成金的手艺!
陈大福靠在柜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叠钱,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儿子,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曾经让他操碎了心的败家子,如今真的撑起了一片天。
陈扬将那只空了的白瓷汤盅收进托盘,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壁。
虽然这一战赢得漂亮,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这只是个开始。
金大牙只是第一条咬钩的大鱼。
随着这道菜的名声传出去,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眼神深邃。
安溪大酒店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