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方向传来一声暴喝。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堂瞬间死寂。食客们有的筷子停在半空,有的刚站起来想劝架又被这阵仗吓得坐了回去。几个胆小的更是贴着墙根想溜。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陈扬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白得发亮的厨师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线条紧绷。右手提着一把厚背砍骨刀,那是贺一刀送的“家伙什”,刀刃上还沾着剁排骨留下的碎肉末和油星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看到蜷缩在地上的父亲,陈扬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一层数九寒天的冰。
刀疤脸手里还抓着刘芳的头发,看见从后厨钻出个毛头小子,手里提着把刀,不由得嗤笑一声:“哟,这还有个想当英雄的?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信不信老子……”
话没说完,陈扬动了。
他没有冲向刀疤脸,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走到离柜台最近的一张空桌子旁。那是张刚换的实木方桌,两寸厚的柏木板子,硬得能崩断钉子。
陈扬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砍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咄!”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
厚背砍骨刀带着风声,生生劈进了柏木桌面。刀身没入一半,只剩下刀背留在外面,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道,震得桌上的醋瓶子都跳了起来。
木屑飞溅。
整个大堂仿佛被这一刀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叫嚣的壮汉们下意识地闭了嘴,脖子后面冒起一股凉气。那刀要是剁在人身上……
刀疤脸抓着刘芳头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
陈扬没看那把刀,也没看桌子。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刀疤脸脸上。
“安溪大酒店规矩不多。”
陈扬的声音不大,平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狠劲。
“动我的桌椅,赔钱。动我的人……”
他伸手握住刀柄,缓缓将刀从木头里拔出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我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