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经意地往主席台方向扫了一眼。李天霸正站在评委席旁边,跟一个秃顶的中年评委勾肩搭背,两人手里夹着烟,指着这边的方向说着什么,随后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那个秃顶男人陈扬认识,县饮食服务公司的副经理,也是这次比赛的主裁判之一。
蛇鼠一窝。
陈扬收回目光,提起刀匣,转身挤出人群。
回到县委第二招待所,楼道里充斥着冲厕所的水声和隔壁房间打麻将的哗啦声。
301房间的门虚掩着。
陈扬脚步一顿。他出门前明明锁了两道。
他把刀匣轻轻放在地上,右手摸向腰间别着的剔骨刀,猛地推开门。
屋里没人。
但放在床底下的藤条箱子被拖了出来,上面的铜锁歪在一边,锁孔周围全是新划出的白印子,显然被人用铁丝或者起子暴力撬过。
陈扬几步跨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个装着干辣椒和花椒的布袋子口也被扯开了,几粒花椒散落在箱底。
那是他从安溪带来的特级大红袍花椒和二荆条干辣椒。
陈扬抓起一把花椒闻了闻,眉头紧锁。味道没变,也没少。
对方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示威的。或者是想往里面加点什么“佐料”。
幸好。
陈扬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个小铁盒。那里装着贺一刀给他的秘制复合酱油和炼好的红油。真正的核心机密,他从来不离身。
他把散落的花椒一粒粒捡回去,重新把箱子锁好,推回床底。
这还没开赛,盘外招就已经用到这份上了。李天霸这是心虚,怕那个“虚胖”的聚丰园真被这把来自安溪的野火给烧了。
天色擦黑,楼道里的喧闹声更大了。
陈扬没去食堂,也没心情出去吃。他从包里摸出二虎塞给他的那个煮鸡蛋,在桌角磕破皮,慢慢剥着。
窗外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陈扬把那枚红色的平安符从怀里掏出来,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
红布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刺眼,上面还残留着苏小雅手上淡淡的雪花膏味。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绳结,陈扬心里那股子烦躁慢慢沉了下去。
他两口吃掉鸡蛋,噎得慌,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今晚不能睡死。
陈扬把那把玄铁菜刀取出来,横放在枕头边。冰凉的刀身贴着脸颊,让他格外清醒。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到时候刀下不留情。
明天,预赛。
陈扬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手却始终搭在刀柄上,一刻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