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转身,目光突然落在肉案底下的一个脏兮兮的红塑料盆里。那里面盘着一堆粉白色的东西,被血水泡着,看着有些恶心。
“那是啥?”陈扬指了指。
屠夫瞥了一眼,一脸嫌弃:“生肠,也就是母猪的输卵管。这玩意儿腥臊味重,又硬又韧,没人爱吃,正准备扔去喂狗。”
猪生肠。
这东西确实难搞。处理不好就是一股子尿骚味,而且质地特殊,火候稍微过一点就跟嚼橡皮筋似的。但这玩意儿有个极大的优点——脆。极致的脆。
如果能去腥得当,这东西做出来比腰花还爽口。
“我要了。”陈扬掏出两块钱放在湿漉漉的案板上。
屠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小伙子,这东西白送都没人要,你拿回去还得费水洗。两块钱?你钱多烧的?”
“这你就别管了。”陈扬找了个黑塑料袋,把那一盆生肠倒进去,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出了菜市场,陈扬没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中药铺和杂货店。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两包东西:明矾,高度白酒,还有一袋子粗面粉。
天色擦黑,招待所楼下的路灯忽明忽暗。
陈扬提着东西往回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赵胖子鬼鬼祟祟地在楼梯口探头探脑。这家伙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显然是来打探虚实的。
看见陈扬回来,赵胖子脸上堆起假笑,那双绿豆眼却一直往陈扬手里的黑袋子上瞟。
“哎哟,陈师傅,回来啦?”赵胖子凑上来,把苹果往前一递,“我是来替我们少东家道个歉,之前那是误会。这不,听说您晋级了,特意来看看。”
陈扬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黑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装作紧张的样子:“看什么?我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赵胖子一看这反应,心里更有底了。这小子肯定是没买着好货,心虚呢。
“陈师傅,别这么见外嘛。”赵胖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听说复赛题目挺难为人,这县里的好食材都被大饭店订走了,您这……准备得咋样了?”
陈扬叹了口气,把黑袋子往地上一放,故意露出一角:“别提了,跑遍全城就买着点这玩意儿。胖子,你在聚丰园待得久,你说这猪大肠要是洗不干净,是不是得多放蒜才能盖住那股屎味?”
赵胖子一听“猪大肠”,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那是!大肠嘛,不就是吃那个味儿?”赵胖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哎呀,陈师傅您忙,我这就回去……不,我就不打扰您备战了。”
说完,赵胖子也不送苹果了,转身就跑,那身肥肉颤得跟波浪似的。
陈扬看着赵胖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下李天霸该放心了,以为自己只能拿着一副没洗干净的猪大肠去丢人现眼。
他提起地上的生肠,转身上楼。
301房间的水房里,陈扬把门反锁。
他将那一盆生肠倒进水池,撒入大量的粗面粉和明矾。双手用力揉搓,粗糙的面粉颗粒带走了表面的黏液和杂质,明矾则破坏了那股顽固的腥臊味。
一遍,两遍,五遍。
直到水变得清澈见底,生肠呈现出如玉般的粉白色,闻起来只有淡淡的肉腥气。
陈扬把处理好的生肠切成一段段,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开了四分之三的深度,改成了凤尾花刀。
既然你们想看笑话,那明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变废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