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这玩意儿能换钱?”陈大福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也就是张硬纸壳子,“让人家先把钱给咱们,以后再慢慢吃?这不就是赊账反着来吗?哪有这样的傻子?”
陈大福手里捏着一张硬纸片,手心直冒汗。
那是一张特制的卡片,红底烫金,还没巴掌大,上面印着“映水芙蓉·创始会员”几个字,右下角还用钢印打了个编号:001。
陈扬正在整理一摞烫金的请柬,头也没抬。
“爸,这不叫骗,这叫回笼资金。县里那些煤老板、包工头,缺的不是钱,是面子。咱们卖的也不是饭,是身份。”
桌上摆着两摞卡。金卡充五百送一百,钻卡充一千送三百。
在这个工人工资才百十块钱的年代,这一张卡顶普通人一年的嚼用。
陈大福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要再劝,苏小雅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刚印好的宣传单,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请柬都发出去了。”苏小雅把单子往桌上一放,“县里排得上号的头头脑脑,一共五十份,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陈扬拿起一张请柬,指腹划过上面凹凸有致的纹理。
“今晚,咱们就给这县城的老板们上一课。”
傍晚时分,青砖小院里灯火通明。
没有大圆桌,没有热气腾腾的炒菜。院子里铺着洁白的桌布,长条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水晶肴肉切得薄如蝉翼,烟熏三文鱼(草鱼替代版)卷成玫瑰花状,还有用高脚杯装着的特调果酒。
这种“冷餐会”的形式,在安溪县城是破天荒头一遭。
几辆桑塔纳和拉达停在门口,下来几个夹着公文包、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
带头的是县里有名的煤老板马大炮,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一进门就被这院子里的调调震住了。
流水潺潺,古筝悦耳,玻璃房里的桂花树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马老板,稀客。”陈扬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端着酒杯迎上去。
马大炮本来想大嗓门嚷嚷两句,被这环境一压,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门,装出一副斯文样:“陈老板,你这……搞得像皇宫似的,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
“这叫西式酒会,站着聊才显得亲近。”陈扬笑着递过去一杯酒,“今晚不谈生意,只交朋友。”
马大炮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果酒,看着周围那些平时只有在省城宾馆才能见到的精致摆盘,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陈扬拍了拍手,音乐声渐小。
“各位老板,映水芙蓉下周开业。为了感谢大家捧场,特意推出五十张创始会员卡。”陈扬拿起那张001号卡片,在灯光下晃了晃,“持卡者,拥有专属包间优先预订权,这院子里的‘丹桂轩’,只接待会员。”
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充一千送三百?这力度不小啊。”
“关键是那丹桂轩,我看那玻璃房子不错,请客有面子。”
虽然有人动心,但没人掏钱。毕竟把钱先给别人,心里总归不踏实。
陈扬看出了大家的犹豫,他不急不躁,把那张001号卡片单独放在托盘红布上。
“这张001号至尊卡,不送钱,但送一个‘荣誉董事’的头衔。以后店里要是出了新菜,荣誉董事第一个尝,年底还能参加我们的股东答谢宴。”
陈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马大炮身上,语气轻描淡写:“本来这张卡我想留给省里的朋友,但既然马老板来了,我觉得这安溪县餐饮界的第一把交椅,还得是您来坐。”
“荣誉董事?”马大炮眼睛亮了。
他有钱,但那是挖煤挖出来的黑钱,平时最缺的就是这种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头。要是能在这文化人扎堆的院子里挂个名,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土包子?
“这卡,我要了!”马大炮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从手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直接拍在陈扬面前,“五千!够不够?”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