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锦江花园，三楼那扇贴着崭新倒“福”字的防盗门被推开。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股子热浪夹杂着红蜡烛燃烧特有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客厅正中央贴着大大的双喜字，两根手腕粗的龙凤烛在条案上静静燃着，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陈扬脚下有些发飘，刚才送师父时强撑的那口气一散，酒劲顺着血管直冲脑门。他靠在门框上，扯了扯领带，觉得勒得慌。
苏小雅反手关上门，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挂在衣架上，转身扶住摇摇晃晃的男人。
“一身酒气。”她嘴上嗔怪，手却轻柔地帮陈扬解开西装扣子，又蹲下身去给他换拖鞋。
陈扬低头看着那个在自己脚边忙活的身影。红色的旗袍裹着她玲珑的身段，后颈处的一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那种名为“拥有”的满足感比酒精还要醉人。
猛地弯腰，陈扬一把将苏小雅捞进怀里。
苏小雅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那个滚烫的胸膛。还没等她站稳，陈扬的下巴已经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胡茬的脸颊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像只求抚摸的大型犬。
“老婆。”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小雅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这还是陈扬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喊这个称呼，以前都是喊名字，或者那是只有在没人时才敢想的词。
“还没洗脸呢，全是汗味。”苏小雅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不洗，就这样抱会儿。”陈扬把手臂收紧，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真好，是活的。”
苏小雅心头一颤。她听懂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这一路走来，从被人看不起的小厨子到今天的餐饮新贵，陈扬背负了太多。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陈老板，只是一个想要个家的男人。
她不再挣扎，反手环住陈扬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扬才松开手，嘿嘿傻笑着从西装内兜里往外掏东西。
动作笨拙，掏了好几次才拽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块。
“给。”他把东西往苏小雅手里一塞。
苏小雅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本红色的存折。翻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之前给父母看的那十万，这上面足足有二十八万。
“这是映水芙蓉这几个月的分红，还有之前倒腾月饼攒下的私房钱。”陈扬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却异常认真，“以后这个家，你管钱，我管挣。密码是你生日。”
苏小雅捏着存折的手指有些发烫。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陈扬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谁稀罕管你的钱。”她眼眶发热，把存折合上，郑重地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要是敢乱花，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扬咧嘴一笑，拉着苏小雅坐在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两只缠着红线的白酒杯，那是早就备好的合卺酒。
陈扬端起酒杯，递给苏小雅一只。
“这杯酒喝了，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了。”
苏小雅接过酒杯，红色的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眸子里仿佛盛着两汪春水。她挽过陈扬的手臂，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辛辣的白酒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
陈扬放下酒杯，看着灯下的美人。平日里干练的女强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眉眼间全是属于小女人的柔媚。
“小雅，你真好看。”
陈扬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粗糙，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这种触感让苏小雅感到无比踏实。
“傻样。”苏小雅轻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就被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