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笔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没错,这里的红油是复合味的,而且脑花处理得极干净,应该是先用姜葱水泡过,再焯水去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蜜月彻底变成了“特种兵式”的美食考察。
从华兴街的煎蛋面,到洞子口的凉粉,再到鼓楼北街的肥肠粉。陈扬带着苏小雅钻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春熙路旁的一条小巷子里,两人坐在低矮的竹椅上吃甜水面。
只有筷子粗细的手工面条,盘在碗里像几条白龙。淋上黑褐色的复合酱油、红油辣子,再撒上一把芝麻和花椒面。
面条硬挺劲道,嚼在嘴里咯吱作响。那种甜中带辣、辣中带麻的奇妙口感,让苏小雅吃得停不下来。
“这个酱油不一般。”陈扬夹起一根面条仔细观察挂汁的情况,“粘稠度很高,挂得住面,应该是加了红糖熬制的复制酱油,还放了八角和桂皮。”
苏小雅掏出纸巾,替陈扬擦掉嘴角的红油,顺手接过他的笔记本,字迹娟秀地写下:“甜水面核心:面条需加盐和碱增加劲道,酱油需复熬,红糖比例是关键。”
“你怎么知道我想写这个?”陈扬看着本子上的字,有些惊讶。
“这两天听你念叨了八百遍‘复合味’。”苏小雅合上本子,把剩下的半碗面推到他面前,“我是管财务的,对配比敏感。你琢磨味道,我帮你记成本和流程。”
陈扬看着眼前这个嘴角还沾着芝麻的女人,心里热乎乎的。这哪是度蜜月,分明是找了个最合拍的合伙人。
最后一天,两人去了锦里。
这时候的锦里还没有后世那么商业化,依然保留着几分古朴。路边有个做糖画的老手艺人,勺子里的糖稀金黄透亮,手腕一抖,一条龙就跃然石板上。
“老板,转个凤。”陈扬付了钱,没去转那个大转盘,直接指了指最复杂的凤凰图案。
老手艺人愣了一下,笑着依言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陈扬把糖画递给苏小雅:“尝尝,这可是纯手工熬的麦芽糖。”
苏小雅拿着糖画,没舍得吃,迎着阳光照了照,晶莹剔透。周围游客投来羡慕的目光,她挽紧了陈扬的胳膊,脚步轻快。
回程的火车上,那个软皮笔记本已经记了大半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苍蝇馆子的招牌菜分析、调料配比猜想,甚至还画了几张后厨动线草图。
陈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这次省城之行,让他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相比那些动辄投资百万的大酒楼,这些深藏在巷子里、靠味道传承几十年的苍蝇馆子,才是川菜真正的魂。
“回去有的忙了。”苏小雅翻看着笔记,手指在几页重点上点了点,“这几道菜如果改良一下引进店里,成本不高,但绝对能炸街。”
陈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怕不怕累?”
“怕累就不嫁给你这个厨子了。”苏小雅反握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
火车鸣笛,喷出一股白烟,载着满载而归的两人,向着安溪镇疾驰而去。那个小小的县城,即将迎来新一轮的味觉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