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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镇的夜被狗吠声撕碎。
二虎站在映水芙蓉老店的院坝中央,脚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把周围几张脸照得惨白。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
“都听清了没?”二虎扯着嗓门,声音比平日里还粗厉几分,震得旁边树梢上的积水扑簌簌往下掉,“扬哥在省城被人断了粮道,那帮孙子想饿死咱们蜀都汇。咱们能答应?”
“不答应!”
围着的一圈全是陈家沟和附近村里的壮劳力,有的还披着蓑衣,有的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裤脚卷得老高。
二虎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大手一挥:“扬哥说了,不仅要快,还要好!地里那些还没熟透的歪瓜裂枣别给我凑数,只要最嫩的尖货。平时咱们受了扬哥多少恩惠,修路、建校、收菜不压价,现在是咱们报恩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别怪我二虎翻脸不认人!”
“虎哥放心,咱们就是把地皮翻过来,也把最好的菜给扬哥送去!”一个黑瘦汉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跳上了旁边的手扶拖拉机。
突突突——
拖拉机的黑烟喷涌而出,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整个安溪镇仿佛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在深夜里轰然运转。
几十公里外的市区底料厂,灯火通明。
一辆辆长途大巴车违规停在厂区门口。这是陈扬利用之前的人脉,临时租用的客运闲置运力。大巴车的腹舱原本是用来放行李的,此刻却被一桶桶密封好的红油底料和真空包装的腌制肉类塞得满满当当。
陈扬坐在省城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没有开灯,只有桌上几部手机屏幕交替闪烁,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扬哥,车队出发了。”电话那头传来二虎带着风声的吼叫,“一共二十八辆,除了公司的货车,镇上的拖拉机、皮卡全都上了,连陈大爷那辆拉猪的五菱神车都洗干净装了菜!”
“告诉兄弟们,注意安全。”陈扬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高速公路方向。
省餐饮协会的刘秘书长确实有些手段。凌晨三点,通往省城的几个主要高速路口,几辆印着“路政执法”字样的车横在路中间,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协警打着哈欠,手里挥舞着停车示意牌。
一辆满载蔬菜的轻卡被拦了下来。
“例行检查,超载嫌疑。”协警敲了敲车窗,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熄火,下车,把货卸下来过磅。”
司机是个陈家沟的愣头青,急得满头大汗,推开车门就要理论。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是陈扬在安溪老家结识的一位刑警队长,这次正好休假,被陈扬请来“压车”。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市局红章的《抗洪救灾物资紧急调运通行证》——这是上次暴雨救灾时陈扬留下的“护身符”,虽然时效有点勉强,但在这种时候,足够唬人。
“同志,这是市里特批的民生保障物资,送往省城平价供应点的。”男人把证件在协警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耽误了供应,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协警愣了一下,借着车灯看清了那个鲜红的印章,又看了看男人肩膀上的警衔,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路边轿车里的几个“协会眼线”,咬咬牙,挥手放行。
栏杆抬起。
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咆哮着冲过关卡,把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甩在尾气里。
凌晨五点,蜀都汇后巷。
赵胖子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不停地在磨刀石上蹭着。蹭几下,就抬头看一眼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