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羲和、常曦，下方的东皇太一、鲲鹏、女娲、伏羲……
所有妖族大罗，一个个僵成木雕泥像。
“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东皇太一发出一阵干涩到撕裂喉咙的笑。
“无限层无限盒子……那不就是我们这界？”
“我们……无尽元会苦修，得太易大罗，自认与道同存、不坠永寂……”
他手指颤巍巍指向天幕。
“结果，我们整个世界……在那等存在眼里，只是一颗随手能捏碎的玻璃丸子？”
粗俗，却精准——精准得让每一尊大罗都感到灵魂被钝刀切割般的痛。
女娲面如金纸。
她忆起自己证道那日，自以为执掌乾坤、造化万物，如今看来——
不过沙滩上堆城的稚童，自封沙堡之君。
何其荒诞！
“练气三重……才能飞升……”
帝俊喃喃，每字如压万钧。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所谓的大罗，连成为那边世界真正‘生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连同所处的宇宙——
根本是假象。
是练气士随手造、随手灭的练习素材。
这个事实，比“神话大罗投影”更残酷。
因为那至少意味着他们源于至高。
可如今，他们连“源头”都不是。
整个圣道煌煌界的最顶尖存在，在这一刻，道心尽数溃灭。
……
圣墟大世界！
风声在这片荒凉的天地间呼啸，卷过破碎的神殿、崩毁的山峰、化灰的古碑，仿佛在替无数逝去的生灵哀悼。
叶天帝、荒天帝、楚天帝并肩而立。
他们的衣袍虽仍沾着未干的帝血，却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金辉。
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夕阳下竟显得有些孤寂。
他们刚结束史上最黑暗的一场大战……
那是一场足以让诸天万界永恒失色的浩劫。
无数诡异从禁忌源头侵出，时间、命运、道与理皆被污染、扭曲、破灭。他们以血肉之身扛住了无穷恐怖——
以帝器碎片、断骨残躯为兵刃，硬生生砍碎绝望。
他们是万古传颂的英雄，是无数诸天的定海神针。
但此刻，三尊盖世天帝却满是疲惫与迷茫。
“祭道之上……”
叶凡的声音嘶哑而沉重，仿佛连一句话都要耗尽他最后的意志。
“我耗尽一生，战到天倾地覆、帝骨断折，才堪堪踏入此境……可在天幕的照耀下，一念……便能灭万古。”
他望着远方那片战火熄灭后的废墟大地。
每一寸焦黑土地，都埋葬着他们曾拼死守护的众生；
每一道断裂的山脊，都记录着他们曾挥出最后一击的痕迹。
叶凡转头看向石昊、楚风，想讲述他们的苦难、他们的辉煌、他们被命运反复捶打却从未倒下的执着。
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因为——
天幕告诉了他们真实的残酷：
他们拼尽所有触及的终点，
竟只等同“练气三重”。
甚至可能还不如。
他们的力量多为“毁灭”。
而练气三重，是“创造与毁灭”同时具备。
那是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维度。
一时间，天地间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
“我们争来的……只是一个飞升资格吗？”
楚风自嘲般苦笑着，将手中最后一点花粉洒在满是废墟的大地上。
那些花粉象征着他一路走来的执念、挣扎与坚持，如今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早知道能飞升，何必打生打死？一起研究练气不好吗？”
他的话语平淡到像一声叹息，却藏着深沉的痛。
荒凉中，三位天帝默然无语，只有无边风雪卷起满地残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