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眼眸中翻涌的毁灭烈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了呆滞与迷惘。
那双原本镇压无量灾劫的暴虐瞳孔,此刻像是被永恒的寒潮浸泡——
烈焰急速黯淡,仿佛连“愤怒”这种情绪也被从它的存在结构里抹去。
它仿佛……根本无法理解自己遇到了什么。
一个贯穿无尽宇宙、以指数塔为力量尺度的终极生命体,在这瞬间像个迷路的幼兽。
那无穷多重世界在它拳锋下瓦解时,它未曾犹豫;
但当它意识到自己狂怒之拳的全部目标竟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挤入它的意识中——
它第一次感受到“认知失败”。
它第一次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
而这种怀疑,也仅仅维持了一个刹那。
因为耕父抬起了手。
那只粗糙、布满老茧、掌纹仿佛深埋着岁月沟壑的手——
既不散发神辉,也没有震动诸天的道音。
但在无量万界的所有观者眼中,那只手的存在,却比任何法则都更“像法则”。
它不需要光芒、不需要气势、不需要宇宙的加持。
它只是举起——
便令诸天寂静。
耕父只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团落在掌纹中的微尘——
也同样对着尘埃后方,那能撑开一座“无限指数塔世界群”的巨猿身影——轻轻一捏。
动作轻得像捏碎一粒麦芒。
啵。
那声响微弱得仿佛是在戳破一颗气泡,甚至比气泡更轻微。
它没有穿透宇宙的轰鸣,没有毁灭规则的震撼,甚至连时空都没有颤抖。
以蛮力开道、将“毁灭”推演至极、力量以无限指数塔叠加的灭世魔猿——
那尊跨越无数高维宇宙、以一拳锁定所有时线的恐怖生命;
它的本质,它的概念,它的过去与未来,
它的“存在”本身——
在这一瞬间,
碎裂。
没有宇宙崩塌的巨响,也没有法则悲鸣的哀嚎。
这一刻万界安静得像被抹去了声音。
那具足以撑开无边界海的灭世身躯,连一丝抵抗都没来得及做——
便像一缕虚影,被指尖压散,化作无尽灵辉。
那光芒在空旷战场上绽放了短短一个呼吸,璀璨、庄严,却短暂到近乎虚无。
下一息——
它彻底湮灭。
无声无息,无痕无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耕父收回手,在粗布衣袖上随意擦了擦,动作随意得像是真正掸掉一丝灰——
仿佛刚才毁灭的既不是灭世魔猿,也不是无量诸天……
只是一点碍眼的污渍。
……
少年白马世界·雪月城!
两张一百金币的酒钱掉在桌面上。
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酒馆中回荡,却没人注意。
百里东君手中的酒葫芦“啪”的一声落地,琥珀酒液洒满石砖,顺着缝隙流淌。
他却毫无反应。
整个人像是被当场冻结。
他的思绪彻底宕机,像被某种信息洪流直接冲成了空白。
先前他还能理解耕父掌纹里蕴含着无限时空,以高维度包容低维度攻伐的概念。
即使震撼,他仍勉强能用“高维降维”去解释。
可眼前这一切——
他理解不了了。
完全理解不了了!
诸天级世界,万亿亿时空,混元古蛇世界那般霸绝的宇宙级战场——
他都能看懂,至少能从“力量”与“法则”的层面理解。
可现在,一个能摧灭无限指数塔世界群的恐怖敌人……
竟然只是“手上沾到的一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