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冥那番近乎宣战的狂言,并未在洪荒天地中掀起半点风浪。
仿佛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随手抛入名为“真实”的无垠深海。
甚至连最细微的水纹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鸿钧没有现身。
天道也未曾降下半分惩戒。
天地寂静得令人心悸。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在地冥眼中,却被自动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
畏惧,退让,乃至默认。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笑意张扬而肆无忌惮。
一股“万事尽在掌控”的快感,自神魂深处翻涌而出,让他几乎要放声长啸,以宣泄这份压抑万古后的畅快。
“很好。”
地冥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胜利者的从容。
“懂得趋利避害,倒也不算蠢。”
他反手收起弑神枪碎片,身形一晃,整个人已如幻影般自血海之上消失。
下一站——巫族。
后土化轮回的最大机缘已被他强行截断,那位未来将证得无上功德的祖巫。
此刻必然道途受阻、气机受损,正是心神动荡、根基最为脆弱之时。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趁势吞噬后土的祖巫本源,不但能进一步稳固逆天道果。
甚至还能借此一步登天,彻底凌驾于洪荒既有秩序之上。
……
不周山下,巫族部落!
震天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粗犷而原始。
无数巫族战士赤裸上身,肌肉如虬龙般盘结,在广阔的平地上演练战阵。
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随之震颤。
煞气、血气冲天而起,在部落上空交织汇聚,隐隐凝成一尊狰狞咆哮的远古凶兽虚影,威势骇人。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如同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部落外围。
地冥负手而立,俯瞰着眼前这片充满蛮荒气息的土地。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好似一位高坐云端的文明裁决者,正在打量一群尚未开化的野蛮生灵。
“只知锤炼肉身,不识天数变化。”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冷漠。
“可悲,又可笑。”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身气息。那股与洪荒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凌驾于寻常大罗之上的逆乱大道——
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惊动了部落中的顶尖强者。
“何人敢犯我巫族!”
一声怒喝炸响,如雷霆落地。
只见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从部落深处一步踏出。
上身布满古老纹路,肌肉线条如山岳隆起,手中巨斧寒光森然。
正是大巫——刑天。
他一脚落下,大地龟裂,碎石翻飞,狂暴的战意直冲云霄,虎目死死锁定地冥。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踏足巫族圣地?”
地冥失笑,神情从容而讥讽。
“大巫刑天?”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
“力量尚可,可惜,脑子实在不怎么样。”
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刑天轻轻摇了摇。
“我此行,是来找后土。”
“你——”
“还不够资格。”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火油。
“找死!”
刑天暴怒,怒吼声中,周身血气彻底沸腾,手中巨斧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道仿佛能劈裂天地的斧光,裹挟着无尽煞气,悍然斩落!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准圣心神俱裂。
然而——
地冥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直到那恐怖斧光逼近身前,他才仿佛不经意般抬起手,屈指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