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君的神情已经完全失控。
五官扭曲,瞳孔深处只剩下疯狂与毁灭的欲望在翻涌。
他要亲眼看着陈枫与羲和,被这座倾尽天庭底蕴的绝杀大阵碾成尘埃。
以此洗刷自己降临天地后所承受的奇耻大辱。
可面对足以令任何准圣心神崩裂的杀伐威能,陈枫却连眼睫都懒得动一下。
他依旧随意把玩着那枚黑白棋子。
指尖轻转,好似真正困扰他的,并非生死威胁,而是下一手该落在哪里更有趣。
羲和亦是如此。
她静立一旁,目光澄澈而冷静,没有惊惧,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半分紧张,反倒在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怜悯。
就在那由无尽星辉凝聚而成的神链,即将触及常羲宫外禁制的刹那——
铛——
一道钟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不高,却好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震荡。
古老、厚重、苍茫。
宛若自太古洪荒回荡而来,带着镇压万古、平定天地四象的无上威权。
钟声扩散的瞬间——
时间,停滞。
空间,冻结。
狂啸奔涌的星光神链,僵立在半空,像一幅被强行定格的画面。
九宫杀阵内,那些不断衍化杀机的符文、阵纹、轨迹,全数凝固。
甚至连狄君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也在同一时间,被定格成永恒。
他的意识仍在运转。
思维依旧清晰。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对法力、对河图洛书的掌控权。
就像一只被封进琥珀的虫子——能看、能想,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层级的力量?!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常羲宫前。
他站在狄君身后,却好似立于天地中央。
那人身着玄色帝袍,衣摆之上,金线绣就的三足金乌栩栩如生。
他的容貌与狄君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判若云泥。
若说狄君的威严,是系统强行灌输、外强中干的虚壳。
那此人身上的气势,便是源自血脉与本源深处的天生霸道。
无需开口。
无需动作。
他站在那里,便让天地失色。
——东皇,太一。
“兄长,”
太一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太吵了。”
他缓步向前,走到狄君面前,视线随意掠过那被定在空中的河图洛书,微微摇头。
随后,他抬手,在那两件仍在本能挣扎的先天至宝上,轻轻一弹。
嗡——
河图洛书发出一声低沉哀鸣,所有神光瞬间敛去,灵性沉寂,如同两块普通石板般坠落在地。
接着,太一的目光,落在了狄君身上。
没有怒火。
没有杀意。
平静得像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汪洋。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狄君的神魂止不住地战栗。
那是一种彻底的漠视——
如同至高者审视一件失控的器物,随时可以销毁,也随时可以重塑。
“系统!系统!”
狄君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咆哮,“这是怎么回事?东皇太一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存在!】
【逻辑锁死……权限被全面压制……】
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杂音,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狄君的心,猛地沉入深渊。
“看起来,”
太一淡淡开口,像是在评鉴一件半成品:
“女娲娘娘的手法,还是有些瑕疵。力量给够了,却连最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好。”
“这样的棋子,可不好用。”
说完,他转身,看向常羲宫内的陈枫与羲和,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让二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