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宏大了。
亿万妖军出征,天穹低垂,山河失色。
哪怕再不看好狄君,也没人敢否认——这是一场足以载入纪元的战争。
弹幕在各界疯狂刷屏。
“这哥们儿总算硬气了一回。”
“打!狠狠干!最好把巫族狠狠干没!”
“我赌他三招之内被祖巫打成狗。”
“楼上的保守了,我赌他连城门都靠不近。”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不过是天庭那场闹剧的延续。
一个被架空的天帝,试图用战争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挣扎。
狄君缓缓抬起了手。
只要挥下去。
妖族大军,便会如决堤洪水般碾碎前方的一切。
他已经想好了。
要用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屠灭这个部落。
要用祖巫的尸骸,重新铺出一条通往帝位的道路。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停住了。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人轻轻拨慢。
狄君那双原本燃烧着仇恨与疯狂的赤红眼眸,光芒骤然熄灭。
就像一根被无形之手掐断的烛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任何生灵都无法直视的深邃。
那不是属于穿越者的目光。
也不是系统傀儡的眼神。
那是一片混沌。
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是万物终结之后的死寂。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由系统强行堆砌、躁动而不稳定的准圣威压,在刹那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气势外放。
可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他身后的所有妖王、妖帅,包括数位准圣层次的存在,齐齐感到一阵源自真灵深处的颤栗。
他们的本能在疯狂示警——
眼前这个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天帝”这个概念。
“陛……陛下?”
一名站得最近的妖帅,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回应。
狄君,或者说——
此刻真正占据这具身体的存在,缓缓抬起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动作很慢。
随意得像是在拂去袖口的一点尘埃。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巫族大军身上。
也未看那座骸骨堆砌的雄城。
而是直接越过一切阻隔,锁定了部落最深处,那座雷霆神殿中,正在闭目养神的祖巫——强良。
然后。
一掌,轻轻拍出。
没有震天巨响。
没有法则轰鸣。
没有任何视觉上足以称得上“攻击”的异象。
这一掌,平淡无奇,甚至显得有些敷衍。
可就在这一掌落下的瞬间——
整个洪荒,所有大罗金仙之下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
无论种族立场,他们的思维、意识、存在感,在同一时刻,彻底凝滞。
不是时间停止。
不是空间冻结。
而是——
“意义”,被抽离了。
下一瞬。
一道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甚至无法被“感知”的毁灭,以那只手掌为原点——
沿着一条绝对笔直的轨迹,贯穿北俱芦洲,撕裂洪荒大陆,横扫无垠星空,最终击穿世界晶壁,没入混沌最深处。
在这条轨迹上——
狄君身后的亿万妖族大军,连同那些准圣级妖帅,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们没有死亡。
也没有湮灭。
而是被直接从“存在”这一概念中,彻底删除。
前方的强良部落亦是如此。
无数巫族战士、坚不可摧的城墙、防御法阵……
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