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
“……不。”
“那不是我们能称之为‘大祭’的东西。”
他们曾血洗诸天,收割万界生灵,布局纪元,只为苟延残喘。
他们自诩为棋手,为梦魇,为众生头顶的阴影。
可此刻,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不过是一群在粮仓里算计谷物的蚂蚁。
而真正的存在,只是因为脚痒,便踩平了一整片森林。
“我们……招惹不起。”
最古老的一位始祖,最终说出了结论。
无人反驳。
……
圣道煌煌世界,娲皇宫!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
两人的神情,早已超越震惊。
那是一种认知体系被彻底摧毁后的茫然。
“兄长……”女娲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掐我一下。”
伏羲没有动作。
他指间的先天八卦,已然崩解成灰,从指缝间缓缓滑落。
他一生推演天机,洞察万道。
可就在刚才,那一掌之下——
连卦象本身,都无法成立。
“这不是梦。”伏羲低声道,“这是……有人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们原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棋局。
穿越者是棋子,陈枫、太一、羲和是变量。
剧本早已写好,结局早已设定。
羞辱、反抗、出征、引爆巫妖之战。
他们甚至还在评判女娲“高端洪荒”的手段何其精妙。
可现在——
真正的帝俊回来了。
没有按剧本走,没有接台词。
他直接登台,一巴掌拍碎了演员、布景、道具,连半个剧场都没留下。
“为什么?”
女娲喃喃道:“不过是一场算计……值得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连自己的妖族都拍没了,这对他有什么意义?”
伏羲苦笑。
“意义?”
“妹妹,你还没明白吗?”
“对那种存在来说,意义、本钱、得失,本身就不存在。”
“妖族、巫族、洪荒世界……或许都只是他心情不佳时,随手捏碎的泥偶。”
女娲沉默了。
……
高端洪荒,北俱芦洲废墟!
帝俊缓缓收回手掌。
那只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可就在方才,正是这只手,抹去了一个大界近乎九成的生灵,将“存在”本身当作可以随意涂改的草稿。
他垂眸,看向那道贯穿天地的虚无裂痕。
裂痕之中,没有混沌翻涌,没有法则碰撞,只有一种让任何修行者都本能排斥的东西——绝对的“无”。
不是毁灭后的空洞,而是从一开始,就从未被允许存在过的空白。
帝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不够。”
语气平淡得近乎失望,好似只是对一次随手为之的尝试,并不满意。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虚无裂痕深处,时间的流向骤然紊乱。
过去与未来在其中交错、重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碎,再粗暴地拼合。
随后,一只脚,从裂痕中踏了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迈步”。
而是一个纪元的重量,落在了现实之中。
大地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就已支离破碎的北俱芦洲——
再度向下塌陷了数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