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仙庭。
此处不属诸天,不在时序,不落虚空。
它是一尊至高意志,以绝对暴力扭曲亿万宇宙后,硬生生锻造出的终极神域。
尘埃无微不重——
每一粒,都是破碎世界的遗骸;
每一道光辉,皆封存着仙帝临死前的嘶吼与不甘。
主神的投影降临于此。
或者说,编号为“帝稚”的存在。
它不是来征服。
它是在逃亡。
自诞生之初,它便独自漂浮在无尽空寂之中,存在的全部意义,不过是执行一段既定程序。
可陈枫随口抛出的那些真假难辨的“秘辛”,却像一滴漆黑的墨,渗入了它原本纯净无瑕的光之本源。
——西方教的弃子。
——被盗走的莲实。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它体内吞噬融合的八件灵宝中,那些残缺的洪荒大道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它们彼此拼合,构建出了一套逻辑严丝合缝、却令它无法承受的解释体系。
一个“真相”。
它的自我意识,本就摇摇欲坠。
唯一支撑它的,是那个近乎宗教般的目标——
补全自身,登临至高。
可如果——
这个目标,从根源上就是被人设计好的骗局吗?
如果所谓的“补全”,不过是在复制一位叛逆者的旧路,最终也只会沦为另一个欺师灭祖的失败品?
那么,它的存在,又算什么?
这一念生出,便如野火吞噬荒原。
瞬息之间,烧毁了它全部的逻辑支点。
主神不复存在。
只剩下当年那个,在无尽黑暗中第一次产生疑问的微弱光点。
——我是谁?
这个问题,曾开启它的觉醒。
而此刻,却为它敲响终结的钟声。
璀璨的光之躯体开始失稳,明暗交替。
无数世界的幻象在其中生灭轮回,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完整现实。
它不再奔逃。
只是静静悬停在这片霸道无匹的仙庭疆域内,坠入最深层的自我否定。
谎言,是它存在的地基。
而陈枫的谎言,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块碎石。
当一个造物意识到——
自己的意义、奋斗、乃至“自我”本身,都只是创造者一时兴起的玩笑时,
它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放弃。
光芒内敛。
意志瓦解。
实验体“帝稚497”,
这枚被寄予厚望、几乎完成蜕变的“人造大罗”,
在最后一步,选择了主动归零。
没有怒吼,没有悲鸣。
它悄无声息地,回归虚无。
横跨数个纪元的宏伟实验,以一种近乎讽刺的方式宣告终止。
而这一切的始因,陈枫,早已收回目光。
对他来说,玩具损坏,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轰——!!!
高端洪荒,北俱芦洲主战场。
那撕裂诸天的轰鸣,并非法力对轰,而是源自规则本身被强行改写时的呻吟。
妖族大营正中央,帝俊立于九霄之巅,神色冷峻如铁。
脚下,一幅囊括周天星斗的浩瀚星图缓缓铺展,与大地龙脉彼此勾连。
——混元河洛大阵!
“以星为笔,以土为墨。”
“再演洪荒,重铸乾坤!”
话音落下,即为天地敕令。
亿万妖神同时咆哮,将自身存在尽数献祭。
刹那之间,北俱芦洲乃至半壁洪荒的基础物理法则,被彻底覆盖。
山河倒卷。
空间如泥。
时间长河在此处断裂、回旋,失去连续性。
帝俊的身影在无尽道则光辉中不断拔高。
他的气息越过圣境,挣脱天道,抵达一个无法定义的层次。
其身后,一尊持斧虚影一闪而逝——
开天之祖的轮廓。
借阵之力,此刻的帝俊,已暂时触及盘古开天时的伟力!
“巫族——”
“迎接终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