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停顿片刻,声音微冷:“只是,周焕,你要想清楚。如今临洮城危机已解,我不日便会离去,只等朝廷旨意下达。大乾新败,短期内无力北顾,临洮城恐不会再起战端,你所谓的‘临洮城守备使’身份,在这里,究竟还剩几分重量?跟着郑文渊,你永远只是他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而跟着我......”
他侧过半边脸,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至少可以像个人一样,凭手中刀剑,为自己,也为跟随你的弟兄,博一个真正的功名与前程。”
说完,李恒不再停留,大步走出正厅。
空荡的大厅里,只剩周焕一人跪在原地。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忠义、抱负、现实、家族的荣耀、个人的郁愤……种种情绪激烈地冲撞着。
厅外的月色,清冷地洒在石阶上。
翌日!
李恒与郑文渊对立而坐。
“将军如此厚赏,尤其对阵亡将士……听的下官都是羡慕不已。”郑文渊似笑非笑的说道,昨夜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十倍抚恤,三倍军饷,这数字太惊人了。
李恒端起茶杯,吹开浮沫:“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能用这些金银,能够替本将慰问那些阵亡将士家中老母,值得。”
郑源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将军爱兵如子,下官自愧不如。”
李恒冷眼看了他一眼,不知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鬼主意。
恰逢,一名亲兵步入府内,“将军!”
“什么事?”李恒放下手中茶盏。
亲兵单膝跪地:“禀将军!看押俘虏的守卫来报,大乾主帅自被俘以来,已连续两日水米未进,任凭看守如何劝说,只是不言不语,端坐房中。”
厅内气氛陡然一凝。郑文渊眼中精光微闪,捋须的动作停了下来,似在观察李恒的反应。
李恒面色不变,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知道了。”他挥退亲兵,目光重新落回郑文渊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意的询问:“郑大人,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郑文渊忙拱手,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将军明鉴,此乃军务,下官一介文吏,岂敢置喙。不过……”他话语微顿,观察着李恒的神色,“此人身份特殊,乃大乾皇帝亲封的主帅,更是皇室公主。她若在我临洮城中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无法向朝廷交待。”
李恒听了,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郑大人思虑周全。不过,楚寒烟是战俘,如何处置,自有我朝廷法度。若是一般战俘,既然选择绝食,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就随他去了。但此人身份特殊,我也就亲自走一趟。”
李恒站起身,跟郑文渊拱手告别,郑文渊眼神微眯,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
楚寒烟身份特殊,所以李恒吩咐将她单独关押在一处僻静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