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一些保守派心中一松，但紧接着，李恒的话便让他们如坠冰窟！
“但是，”李恒的声音陡然转冷，“凡不参与者，视同自动放弃此次序次重定之资格。待大比结束，新的‘特许自治区域图’划定颁布，各宗各族按新序次进驻交割之时……”
他微微向前倾身，身上宗师的压力弥漫开来：“若有宗门届时再以‘祖制’、‘旧约’为由，抗拒朝廷新政，阻挠胜者接管其应得之权益……那便是违抗圣命，藐视国法！届时，莫怪本官麾下骑铁骑，以戡乱平叛之名，踏山破门！”
“戡乱平叛”四字，带着沙场的血腥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不参加，就等于自动认输，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来划分原本属于，至少名义上属于自己的那些地盘！而一旦反抗，李恒就有十足的理由动用武力镇压，名正言顺！
这哪里是自愿？这是阳谋！是逼着所有人，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跳进这个李恒挖好的、名为“公平竞争”的角斗场！
那些实力较弱、原本打算退缩闭门的中小宗门，脸色瞬间惨白。不参加，就是等着被瓜分；参加，可能输得更惨……
而那些实力强劲、野心勃勃的宗门，如神工门铁狂徒，眼中却燃起了更炽热的光芒。朝廷支持？合法扩张？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他们看向那些保守派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侵略性。仿佛在说：你们最好别参加，正好便宜了我们！
就连一直超然物外的蜀山剑、气二宗，此刻也陷入了更深沉的挣扎。凌绝霄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云缈子捻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们固然自信实力超群，不惧任何挑战，但此例一开，规则由李恒定夺，胜负背后牵扯的利益和风险太大。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不参与，难道真坐视神工门、唐门，甚至那些中型宗门，借朝廷之势崛起，一点点蚕食、威胁蜀山的超然地位？此消彼长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前所未有的犹豫和摇摆，出现在这些平素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脸上。
“何去何从，诸位宗主、家主，可自决之。本官言尽于此。诸位，请回吧！”
李恒话说完，大门立刻被亲卫拉开，送客之意溢于言表。
此刻，那些宗主家主，哪还有刚来时得傲气，一个个全都愁眉苦脸，如丧考妣，跟李恒道了声别，就立刻回去跟自家长老商量对策去了。
“郑大人，裴大人可还有什么异议？”
眼见各宗的宗主家主都走了，郑怀仁和裴济却还傻傻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李恒不得不开口叫醒他们。
郑怀仁看了眼裴济，随即斗着胆子问道：“节度使大人，敢问这宗门以比武来重新划分自治区域，真的是朝廷的旨意吗？”
非是郑怀仁他们不信，如果朝廷真的有划而分治的打算，不可能事先不跟他们这些地方官员通气的。
李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郑大人，你与裴大人。治理荆蜀多年。依你们之见，若朝廷按部就班，下一道明旨到你们衙门，言明要‘削弱宗门自治的权利’，你们……办得成吗？”
郑怀仁与裴济同时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办得成吗？答案他们心知肚明，绝无可能！且不说各宗必定激烈反对，联合施压，光是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和潜规则，就能让任何一纸明文变成废纸。他们这些地方官，夹在中间，除了阳奉阴违、敷衍塞责，还能如何？强行推动，只怕他们自己先要被这无形的巨网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