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内,乃尔等祖辈有功于国,朝廷特许保留之基业,望尔等善加守护,传承道统,安分守法。”
“红线之外,凡近百年非法扩张、巧取豪夺、侵吞官产民田者,皆为不法所得,依律悉数追缴,收归国有。念在尔等近日确有协助朝廷平乱之功,未加严惩,已是天恩浩荡。”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至于新划予尔等之地,虽非膏腴,却也是朝廷从平乱所获中,酌情分配,以全尔等香火,以示朝廷宽仁。”
“此界一定,百年不易。望尔等……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好自为之?什么意思?
是警告他们,这就是底线,别再妄想扩张?
还是暗示,若敢对这“缩水”后的结果再有不满,蜀山剑宗便是前车之鉴?
巨大的屈辱、不甘、愤怒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们看着李恒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的眼睛,想起这几日听闻的、亲眼所见的恐怖景象,所有的不满与怨气,都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住,冻成了冰碴。
反抗?拿什么反抗?弟子死伤惨重,长老折损,故人已不在,朝廷大军刀锋未冷,弩箭犹存!
能活下去……能保住祖宗牌位不倒,山门不被踏平,已经是这位煞星节度使“开恩”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或许是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的纳兰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诚恳”:“罪民……叩谢节度使大人天恩!叩谢朝廷宽宏!大人明察秋毫,追缴非法,归还于民,正本清源,实乃荆蜀之福!罪民等……感激涕零,必当谨守新界,安分守己,绝不敢再行逾越,定当教导弟子,永世感念朝廷与大人恩德!”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云缈子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屈膝跪下:“气宗……拜谢大人恩典。”
铁狂徒、、萧望之、青城派长老等人……全都跪倒一片,额头触地,声音颤抖着,说着言不由衷却无比“真挚”的感激之言。
从今日起,荆蜀之地,宗门世家的黄金时代,彻底终结。他们将被严格限制在画好的圈子里,力量被分散,野心被阉割,成为朝廷统治下或者更准确地说,成为他李恒,一群戴着枷锁、战战兢兢的……看门狗。
而这,正是他南下之初,便定下的目标。当然,李恒并不会不给这些宗门留一点活路。纯粹的恐惧无法长久,必须辅以明确的、且能维系其生存的“用途”,将他们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榨干其剩余价值的同时,也给予他们一丝必须依靠自己才能存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