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怀仁和裴济的目光触及那短短数行,却字字惊心的内容时。
“责令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接旨之日起,即刻暗中整军备战……若一月之内,未收到朕亲笔所书、或后续旨意……即可凭此密旨,调蜀中之兵出川,以‘清君侧、勤王护驾’之名,直指京师!”
宛如九天惊雷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郑怀仁只觉得双腿一软,若非强自支撑,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勤王护驾”……“清君侧”……这、这是要……兵谏?不,这分明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裴济则是浑身剧震,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直指京师”四个字,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震惊、恐惧、。他猛地看向李恒,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大人!这……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他……他要我们……”
“噤声!”周云厉声低喝,手已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确保绝无隔墙之耳。
李恒缓缓卷起密旨,重新贴身收好。他看向面无人色的郑怀仁和热血上涌的裴济,目光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郑刺史,裴刺史。”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两人心头,“诏书,你们看到了。密旨,你们也看到了。太后是否真病,康乐王为何此时入京,两镇边军意欲何为……陛下,已经给了我们答案,也给了我们选择。”
“郑怀仁,你立刻回去,以‘防范流民、清查户口’为名,严密控制荆蜀道各州县,尤其是通往北方的要道关隘。所有粮草、民壮登记造册,随时听候调用。但有与宗门、或与北边暗中交通、散布谣言者,就地锁拿,严惩不贷!”
“裴济!巴南道所有军府、团结兵,即刻进入二级战备。以‘剿匪’、‘演练’为名,向荆蜀道边境秘密集结,等待本帅进一步号令。同时,严密监视京城动向,但有异动,立刻向我禀报。”
“记住,”李恒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入二人灵魂,“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大统存续,更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与身后名节!今日之言,出此堂,入你耳,若有半分泄露……无须陛下动手,本帅先斩了你们!”
郑怀仁与裴济被这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与惊天秘闻冲击得心神俱震,但看到李恒手中那卷密旨,想到皇帝可能面临的危局,一股混合着忠君、畏威、以及被卷入历史洪流的复杂使命感,终于压倒了最初的恐惧。
二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单膝跪地,抱拳沉声:
“下官郑怀仁(裴济),谨遵节度使之令!必当竭尽全力,稳定地方,整备军务,静候陛下与大人钧旨!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李恒看着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动作要快,更要隐秘。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