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兵马,胜算已有六成!”
唐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浩:“但若要确保万无一失,一举定鼎,还需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外援!”
“河西节度使刘贽、河东节度使郭骁,皆是你我心腹,其麾下边军骁勇,此刻尚未返回驻地。只需一道兵部正式的行文调令,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陈兵京外,以‘防备不测’、‘拱卫京师’为名,随时待命!”
“届时,内有宫变控制皇帝,外有强军兵临城下,京畿驻军群龙无首或被分化,百官震慑,大势所趋!”
唐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力量:“苏浩,若你肯在这最后一步上相助,签发调令,或至少默许其用印,则大事成矣,胜算可达九成以上!”
“届时,康乐王殿下登基,你便是从龙首功,保全官职乃至更进一步的功臣!兵部之权非但不会削弱,反而可能因新帝倚重而更盛!你苏家,亦将永保富贵,与国同休!”
“是跟着皇帝一起,等着被削权、被问罪,乃至身死族衰;还是抓住机会,助新君上位,立不世之功,保家族昌隆……苏尚书,该你做出选择了!”
唐鉴说完,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浩。
兵部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苏浩剧烈变幻的脸色和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一边是忠君之道和诛族风险,一边是从龙之功和家族保全,还有唐鉴那看似严密的计划和高达九成的胜算诱惑……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苏浩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调令……需要什么理由?如何措辞,才能……不引人怀疑?”
唐鉴眼中精光爆闪,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知道,苏浩,这位掌管天下兵马的兵部尚书,终于被拖下水了。
“理由自然是现成的,”唐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近日京畿似有乱臣图谋不轨,为保京师及康乐王殿下万全,特调河西、河东精兵一部,移防至京畿西侧灞上大营,加强戒备,听候调遣。措辞务求严谨,合乎兵部常例,盖好你尚书大印即可。其余的……老夫自会安排。”
“好……我写。”
苏浩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毕生的气力。
【兵部急令】
河东节度使郭骁、河西节度使刘贽:
京中骤生肘腋之变!陛下圣躬,为朝中奸佞阴谋劫持,囚于深宫,隔绝内外,音信不通!此诚国朝三百年来未有之危局,社稷倾覆在即!
太后娘娘惊闻噩耗,忧愤成疾,然神智尚清。唐阁老等忠直大臣,冒险传出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