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听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太后等人碎尸万段！但他更担心的是皇帝的安危。
皇帝玉承天在听到李恒声音的那一刻，原本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李恒那熟悉而焦急的面孔时，似乎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一种混合了欣慰、解脱和无限疲惫的复杂目光。
李恒连忙双手握住皇帝微微抬起、颤抖无力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
“陛……下……”李恒声音颤抖。
玉承天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努力地，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让话语清晰一些，似乎是想让身后跪着的文武百官都能听见：
“今……今日之局……非……非李卿一人之……之过……”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悲凉：
“是……是朕……让……让天下臣民……失……失望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跪地大臣的心上！皇帝这是在临终前，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愧疚、悔恨、无地自容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许多人。
“陛下！！”李恒泪如雨下，连连摇头，“叛贼皆已就擒！太后、康乐王、唐鉴、袁震等逆党，一个不漏，全数拿下！京城已定，请陛下安心静养！陛下定能康复！大玄还需要陛下啊！”
“朕……恐时日无多了……”
此言一出，本就压抑的哭声顿时更加悲恸，皇后、嫔妃、皇子们几乎哭晕过去，连许多跪地的老臣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以袖掩面。
然而，皇帝似乎不放心些什么，竟又微微提高了音量，声音虽依旧沙哑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要确保殿内所有人，尤其是文武百官，都能听清他最后的安排：
“众卿……听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朕若有不测……从众皇子中，择一嫡长子立为太子，继皇帝位……当按法立统，避免争夺。”
随即，皇帝的目光转向依旧跪在榻前、泪流满面的李恒，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李恒……听封……”
李恒后退一步，跪下听旨。
“封卿为秦王，荆蜀，巴南两道为其封地。秦王爵位位在诸亲王之上，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是给予李恒无上的宗室尊荣，异姓封王，且超品，以及面君时的最大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