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思瑶轻轻颔首，眸光流转：“吴王殿下所言极是。此封号，绝非随意赐予。依思瑶浅见，这背后，恐怕……意味深长。”
她略一沉吟，清冷的声音带着剖析的锐利：“世人或只道秦王李恒勤王有功，权柄滔天。却鲜少深思这‘秦王’二字之重。太宗之秦王，乃天命所归，起于微末，终承大统，是开国奠基之号。而李恒之秦王，不过一时勤王平乱之功，虽显赫，焉能与太宗之功业相提并论？以平乱靖难之功，比肩开国创业之勋，岂非……”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僭越？”
“僭越？！”吴王玉承澜手中折扇“啪”地合上，眼中精光一闪，他之前虽对李恒掌权不满，但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和宗室立场，尚未从礼法名分上深究。此刻经慕容思瑶一点，顿时如同醍醐灌顶！
“仙子是说……有人故意给李恒冠以‘秦王’之号，是在刻意制造某种政治暗示？”玉承澜语气急促起来，“暗示他之功绩堪比太宗？暗示他……也有‘承天启运’之姿？这……这是要神化其功，拔高其位，为其日后……铺路？！”他差点说出“篡逆”二字，及时刹住，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慕容思瑶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思瑶不敢妄测圣意或秦王之心。只是就事论事，此封号确与礼制、与常例、乃至与李恒当下之功勋，不甚相配。若说其中没有深意，恐难令人信服。此为其一，功不配位。”
晋王玉承波接过话头，声音更冷：“何止功不配位？简直是名分僭越！太宗秦王，乃我大玄天命所钟之始。李恒秦王，不过权臣一时之势。两者岂可同日而语？如今朝野竟对此鲜有异议，要么是慑于其兵威，要么……”他看了一眼慕容思瑶，“便是有人刻意引导舆论，淡化此中关碍。”
慕容思瑶赞同道：“晋王殿下所言甚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李恒若只想做个安稳的权臣、摄政，大可不必择此敏感封号。择此号，要么是身边有野心勃勃之辈怂恿，要么便是其本心已露峥嵘。此为其二，名分有亏，暗藏不臣。”
她最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上一句，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昔日太宗为秦王，提三尺剑，扫清六合，终登大宝。今李恒亦为秦王，手握重兵，威压朝野，总揽大权……其所不同者，”
她抬眼，目光清澈却锐利地扫过吴王与晋王：
“唯未公然举兵，改旗易帜耳。”
此言一出，亭内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吴王玉承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晋王玉承波则是眼神幽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