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的不配合，”李恒点评道，“用最恭顺的态度，却把将来的风险全都绑架到了我们的身上。蜀王，果然精于算计。”
接着，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燕王玉承涛的上表上。这份表文相对简短，语气也略显生硬。
郭骁沉声道：“燕王玉承涛，军中悍将出身，性子最烈，对殿下……恐怕是极不服气的。他这做法，简直是半抗命式的危险试探。”
他指着文书关键处，“他不明确说明是否会入京，反而派遣他人，并且顾左右而言他‘因军务缠身，暂不克分身’，会派人入京朝贺，但却不明说其身份。来的可能是个庶子，甚至可能是义子！”
周云冷笑：“这是给殿下出难题。接了，天下人都知道殿下被一个莽夫王爷糊弄了，威信扫地。不接，那就是殿下公然拒绝‘藩王派来的代表’，给了燕王乃至所有藩王一个‘朝廷蛮横无理、不通人情’的口实，以后谁还听调？殿下这‘秦王’的令，恐怕就真的名存实亡了。好一招以退为进的将军！”
议事厅内一时陷入沉默。楚王亮兵示威，蜀王推责，燕王直接玩文字游戏抗命试探……每一个回应都暗藏机锋，充满挑衅。
最后，张伯庸拿起晋王和吴王那两份措辞中庸、礼仪周全、看不出明显问题的上表，缓缓道：“晋王与吴王……倒是规矩。表态遵旨，会按时入京朝贺，文书恭敬，礼单丰厚。但越是如此规矩，越显其深沉观望之态。老臣料想，他们进京是真，但绝非甘心为质。其核心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张伯庸看向李恒，一字一句道：“看殿下，敢不敢真的对他们下手，又如何应对楚、蜀、燕三王的刁难。他们自己不出头，要等那三位先出牌，看清殿下的手段和底线，再决定自己下一步如何落子。此乃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
刘贽、郭骁等人面色凝重。五位藩王，反应各异，但无一真正顺服，反而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互相联动的挑战网络。楚王实力最强，态度强硬；蜀王心思最深，手段阴柔；燕王性子最莽，行为最具破坏性；晋王吴王则隐于幕后，等待时机。
李恒缓缓靠向椅背，“好啊，”他轻声说道，“都到齐了。有亮肌肉的，有耍心眼的，有玩愣的，还有看热闹的……这戏台子，倒是搭得挺全。”
“周云！”
“末将在！”
“拟令！”李恒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准楚王所请，楚地及周边节度使防务演练，准！但，以枢密院名义，加派监军御史三名，随行记录演练全程，所需额外粮秣器械，由楚王府及参与演练各镇自行筹措，朝廷不予补贴！演练地点、规模、时间，需提前一月报枢密院核准！违令者，以擅动兵马论处！”
“第二，蜀王既然体弱多病，那就更该接到京城来，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日夜精心调养！派一队黑云骑‘专门保护’蜀王安全，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再给蜀王回信，就说本王定会安排好一切，让他‘放心’！”
“第三，燕王派来的‘替身’，”李恒眼中寒光一闪，“不接！以宗正寺和礼部名义，联合发文申饬燕王：朝贺太子，乃国之大典，岂可儿戏？来人身份不明，不合礼制，有辱宗室体统！他封地虽离京城最远，但仍令其限期一月，即刻入京，逾期不至，或再行敷衍，则削其明年三成俸禄，并着宗正寺议其‘怠慢君上、不敬宗庙’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