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一出,又引来一阵低声赞叹。与姜溪诗的清醒独立不同,慕容思瑶的诗更显大气堂皇,且巧妙地融入了道家思想,既赞美了新象,又摆出了超然姿态,最后收束于“天意难测、顺其自然”,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吴王玉承澜差点忍不住要鼓掌,这哥慕容思瑶,也是个妙人啊!这诗作得,简直是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还显得自己很高明。
晋王玉承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对慕容思瑶的表现颇为满意。
李恒再次颔首:“慕容仙子道法自然,诗亦得其神髓。赐东海明珠一斛。”
慕容思瑶含笑谢恩,眼波流转间,与晋王的目光有瞬间的交汇。
“殿下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今日得见秦王殿下风采,方知人言非虚。都说秦王殿下乃国之柱石,文韬武略,举世无双。武能提三万虎贲,破大乾二十万雄师于北境,生擒敌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勋彪炳,令人心折。”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目光扫过全场,“只是这‘文’的一面,我等尚未有幸得见。今日恰逢此雅集,不知殿下可否不吝赐教,亲自为这‘初阳’之题,也为今晚这行酒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一睹殿下真正的文武全才。”
这话说得漂亮,看似极尽吹捧,将李恒的武功捧到极高,再顺势引出“文采”的期待,将其架了起来。若李恒拒绝,难免落人口实,显得“有武无文”或是倨傲;若答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稍有瑕疵,便可能成为笑柄,至少是削弱其方才建立的无形威仪。
殿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玩味。不少目光投向李恒,有纯粹想看热闹的,有暗中期待他出丑的,也有为他捏把汗的。
李恒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对慕容思瑶的“捧杀”浑然不觉。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慕容仙子过誉了。李某起于行伍,粗通军略已是侥幸,哪里谈得上文武双全?这吟诗作对,乃风雅之事,在座诸位皆是饱学之士,李某区区一介武夫,岂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还是莫要献丑了。”
他拒绝得直接而坦然,毫不避讳自己的“武夫”出身,反倒显得磊落。
然而,慕容思瑶既然开了口,又岂会轻易放过?她立刻做出失望又恳切的表情:“殿下过谦了!谁不知殿下虽起于卒伍,却胸有丘壑,见识深远?若殿下不作,今晚这诗会,怕是总觉缺了最重的一笔,难称圆满。诸位说,是不是?”
立刻有人附和。吴王玉承澜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道:“是啊,秦王殿下,您就莫要推辞了!也让咱们这些粗人,沾沾文气嘛!”
燕王玉承涛虽然不爽慕容思瑶,但能让李恒“出丑”的事,他也不介意推一把,哼道:“就是!扭扭捏捏,不像个爷们!作得好赖,总得有个声响!”
一些本就心思浮动、或想试探李恒底细的官员、使节,也纷纷出言相请,场面一时有些“群情踊跃”,仿佛李恒不作诗,便是扫了大家的兴。
李恒看着殿中情形,知道再推脱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