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吴王一手搂住晋王的肩膀，用只有两人的语气低语道：“老六，你知道我的。我对权利没什么贪恋的。我劝你还是不要跟大哥他们去淌这趟浑水。小心引火烧身。”
晋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良久才道：“再看看。明日大典，才是重头戏。”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登上轿辇，消失在通往不同府邸的街道尽头。
另一边，楚王玉承瀚与燕王玉承涛同行。燕王依旧愤愤不平：“大哥！你看那李恒，装模作样！什么‘误落尘网’、‘复得返自然’？呸！他要是真不想干，把金印交出来啊！在这里惺惺作态，骗鬼呢！”
楚王步履沉稳，声音平静无波：“老五，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是否真想归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以为他可能有归隐之心。”
燕王一愣：“为什么？”
“示弱，藏锋，惑敌。”楚王吐出三个词，“他如今权势正盛，看似无可匹敌，实则高处不胜寒，忌惮者众。主动表现出对权位的淡泊甚至厌倦，一来可以降低一些人的敌意和联合对抗的可能；二来，若将来真有变故，他进退之间，便有了说法；三来……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麻痹对手。”
燕王听得有些迷糊，但大概明白了意思：“大哥是说，他在演戏？”
“真假参半吧。”楚王淡淡道，“至少，那诗中的些许无奈与反思，未必全是假的。身居高位，如履薄冰，个中滋味，外人难知。但无论如何，经此一夜，想动他，就更难了。舆论上，他已先占了一分。”
燕王握紧拳头：“那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楚王停下脚步，看着燕王，“他唱他的田园诗，我们观我们的风。明日大典，祭天祭祖，册封太子，程序繁复，人员众多，变数自然也大。他李恒能控住武英殿的宴席，未必能控住太庙前的万众瞩目。老五，沉住气。该我们动的时候，自然要动。但现在，先让他继续‘表演’吧。”
燕王虽然不忿，但对楚王还是信服的，重重嗯了一声。
蜀王玉承渊是独自一人离开的。他没有与任何兄弟同行，甚至拒绝了轿辇，只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步行在空旷的宫前广场上。夜风吹拂着他阴沉的脸。
“归园田居……哼！”他低声冷笑，“李恒，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手握重兵，把持朝政，现在来谈淡泊名利，向往自然？骗得了那些蠢货，骗不了我！”
“明日……太庙……”蜀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你不是想表演淡泊，想稳住局面吗？我偏不让你如愿！这潭水，越浑越好！总有人，会忍不住先跳出来的……”
武英殿的灯火渐次熄灭，宫门缓缓关闭。
承天广场。
天光破晓，但厚重的云层依旧低垂，使得这盛大的日子也蒙上了一层肃穆乃至压抑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