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和另一个战士也愣住了,他们的首领,那个带领他们狩猎战斗,面对任何凶猛的猎物都从未向屈服低头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最卑微的信徒,跪拜在那个外来者的面前。
赵川也被首领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去扶,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这一跪,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一个哥哥在为唯一亲人的生命做最后的祈求。
就像手术室外给医生塞红包的亲人一样,求的是心安。
他受得起,也必须受。
“起来吧,”赵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能不能活,看她的命够不够硬。”
这里没有做手术的无菌条件,鱼肠缝合伤口也只是远古时期留下来的技术,即使他用酒精多次消毒杀菌,也不敢保证这鱼肠就不会污染伤口。
首领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篝火明灭的光,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只要你能救阿雅……从今以后,我、我们整个部落,都听你的差遣。”
偌大的纽特族,如今只剩下这几个人,他却肯交到赵川手上。
“不必,你还是纽特族的首领。”
这承诺重如千钧,但赵川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
他绕过首领,径直走到竹屋门口,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胖子差点吐了,沈瑾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提供着微弱的光和热。
阿雅躺在一张兽皮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盖着的湿兽皮已经快要干了。
她大腿上的伤口用一些捣烂的草药胡乱敷着,但血水和脓液还是不断的渗出来,将身下的兽皮都浸透了。
更让赵川心惊的是,她大腿内侧那几道最深的伤口,已经开始有发黑迹象,周围的皮肤摸起来红肿滚烫,这是严重感染的迹象。
“阿雅的情况比想象的还糟。”沈瑾也走了过来,看到阿雅的伤势,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这时,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另一个受伤的纽特人,那个被野熊刺透胸膛的苏鲁。
他不知怎的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接着“哇”地吐出几口黑血,血块落在地上,散发着一股恶臭,离着老远都能闻到。
“苏鲁!”哈克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首领也顾不上再跪着了,立刻起身跑进屋子,看着苏鲁的样子,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败了下去。
赵川心里一沉,他快步走到苏鲁身边,蹲下身查看。
苏鲁的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虽然没伤到心脏,但伤到其他脏器同样也很棘手,伤口溃烂发炎的程度比阿雅还严重。
他吐出的黑血,说明内里已经严重感染,再不处理必死无疑。
两个重伤员,一个比一个棘手。
赵川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得近乎原始的竹屋,行不行都要拼一把。
“把他抬出去,放到火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