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赵川打断了胖子,“林韵还没好,安琪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苏鲁虽然帮忙,但他毕竟是外族人,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人。”
晚上,赵川坐在林韵床边,借着月光擦拭着手里的枪。
林韵睡得很沉,呼吸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已经平稳了很多。
每隔一段时间,林韵的伤口就要清创一次,每次清创完,林韵疼的都会几乎昏死过去。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林韵消瘦的脸庞,指尖触碰到那苍白的皮肤,心里那团复仇的火烧得更旺了。
“方一信……”赵川喃喃自语,“你想当国王,我就送你去地狱当阎王。”
他将那两管蓝色药剂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深处。
这东西或许是方一信的梦想,但赵川有一种预感,这玩意儿,可能是这整座岛上最大的噩梦。
夜里的黎明谷并不安静,低声虫鸣声平日里听的像小夜曲,但此刻落在赵川耳朵里像是在耳膜上锯木头,平白添出烦躁。
连日来竹屋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酒精混合着腐肉的腥臭。
赵川坐在床边,手里的镊子夹着一块沾满黄脓的纱布,顺手扔进旁边的陶罐里。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换药了。
林韵的伤口情况很糟糕,原本红肿的边缘开始发黑,是坏死的前兆。
这女人平时看着柔弱,骨子里却硬得很,即便是在昏迷中,换药时也一声不吭,只是身子偶尔抽搐一下。
赵川看的心疼。
赵川把被子给她掖好,直到脖颈,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眼里熬夜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瑾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放在床头。
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赵川身后的草席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睡会儿吧,我守着。”沈瑾的声音很轻。
赵川没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人的体温,那是活人的温度,柔软且真实,不像林韵一样时热时冰。
若是换作平时,这样的温香软玉在怀,他早就有了反应。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林韵身上发黑的皮肉。
“睡不着。”赵川声音沙哑。
沈瑾的手紧了紧,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些,似乎想把自己坚实的力量传递给他。
“你在怪自己。”沈瑾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这些天沈瑾看出来,赵川不止恨方一信,他更恨他自己,他觉得是他没照顾好林韵。
赵川把手里的木头镊子扔回托盘,发出闷响。
他转过身,看着沈瑾,这个曾经的女总裁,如今也穿着兽皮衣,脸上没施粉黛,脸颊肉瘦的凹陷下去,却多了几分在这个荒岛上磨砺出的坚韧。
“如果那天我再快一点,或者我没离开……”
赵川抹了一把脸,掌心的胡茬扎得手心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