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也没拦着,大家在这破地方待了快三年,这根弦崩得太紧了,是该松一松。
但他没敢彻底放松,还是安排了轮流守夜的名单。
这一夜,注定没人能睡着。
火堆噼里啪啦的烧着,火星漫天飞舞,映照着每个人兴奋得发红的脸庞。
方一信和那帮雇佣兵被集中绑在营地的一角,虽然手脚不自由,但听到能离开的消息,一个个也都老实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幻想出去后怎么花这笔卖命钱。
到了后半夜,喧闹声渐渐小了,大部分人累极了,靠在残墙断壁边打起了盹,女人们则去了砖房里面睡觉。
胖子和董昌负责后半夜的岗哨。
胖子抱着枪,眼皮子直打架,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咕哝着:“这帮孙子,睡觉还打呼噜,吵得胖爷脑仁疼。”
“胖爷,我想撒尿。”
角落里,方一信突然扭动着身子喊了一声。
“憋着!”胖子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刚才怎么不尿?”
“真憋不住了……哎哟,肚子疼,好像吃坏肚子了,要拉稀……”方一信一脸痛苦,额头冒汗脸色煞白,看着不像装的。
胖子嫌弃的捂住鼻子:“真特嘛麻烦!董昌,你盯着其他人,我带这老小子去那边林子里解决一下。”
胖子挥着石斧威胁道:“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直接给你屁股开个眼!”
胖子走过去,给方一信解开了脚上的绳子,手上的绳子稍微松了点,但还是绑着。
“走!别磨蹭!”
胖子一手用枪管顶着方一信的后腰,另一手拎着石斧,把他往营地外的小树林押去。
方一信夹着腿,走得一瘸一拐,嘴里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
到了林子边缘,一股子风吹来,夹杂着海浪的潮湿气息。
“就这儿吧,别走远了!”胖子指了指一棵歪脖子树。
这些天营地里来了太多人,那两个公共厕所早就不够用了,也没人有时间沤肥,只能在小树林就地解决。
“胖爷,这儿离营地太近了,味儿飘过去不好……而且我这肚子翻江倒海的,动静大,别吵到大家了……”方一信赔着笑脸,“再往里走两步,就两步。”
胖子一想也是,这货要是真拉稀,那味儿确实冲。
他摆摆手:“行行行,滚远点!我盯着你呢,别想跑!”
方一信连连道谢,钻进灌木丛后面。
胖子站在五米开外,背对着他,为了避味儿,还特意往上风口挪了挪。
方一信蹲在草丛里,其实他哪是真拉稀,就是想找机会观察一下地形,顺便看看有没有逃跑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