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松手，手指依然死死扣进山鬼的喉咙里，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也一点也不松开。
直到一记重击砸在他的后脑上，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最后一眼，他看到直升机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走了就好。
赵川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彻底晕了过去。
直升机的噪音大得像是在耳膜上剐蹭，震得人耳朵都疼。
机舱里气压极低，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偶尔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大家都不甘心，不愿意面对把赵川一个人留在那里的事实。
李想的手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发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一回头就被那几双要吃人的眼睛生吞活剥。
“我们能离开了！”冯晓晓兴奋的声音甚至有些怪异。
赵林激动的哭出来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终于要回去了！”
“掉头。”
沈瑾的声音在噪音里显得不甚清楚，但语气冷得像冰。
赵林立刻高声道：“为什么掉头！”
李想装作没听见，反而推了推油门，直升机机头下压，加速往海面冲去。
“我让你掉头！回去接赵川！”
沈瑾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的冲向驾驶舱。
“你疯了？！”李想吼得破了音，单手把沈瑾推了一个踉跄。
“回去就是送死！那是山鬼！你知道山鬼是谁吗？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今天能把你们弄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赵川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回去给他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放你Y的屁！”胖子本来缩在角落里痛苦的哼哼，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也不管背上的伤，像头暴怒的猛兽一样撞开苏鲁的阻拦：“你别拦我！”
胖子几步跨到驾驶座后面。
李想从后视镜里看到胖子那张狰狞的脸，吓得手一抖，直升机猛的往左侧倾斜。
“别乱动！会坠机的！”李想尖叫。
“坠就坠！胖爷我这辈子还没玩过空中飞人！”胖子一把揪住李想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数三声，不掉头，老子就把你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想本来就受重伤，断了条胳膊，估计是打了什么强心针才勉强支撑的现在，别说胖子了，他现在甚至都不是沈瑾的对手。
“我不回！我是唯一的飞行员，杀了我你们都得死！除了我还有谁会开飞机！”李想也是豁出去了，仗着自己掌握着全机人的性命，梗着脖子叫嚣。
“唯一的飞行员是吧？行。”胖子冷笑一声，视线落在他那只断了的胳膊上。
没有任何犹豫，胖子抬起那只四十三码的大脚，对准李想包扎的厚厚的胳膊，狠狠跺了下去。
“啊——！！！”
惨叫声甚至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
李想疼得整个人抽搐起来，双手本能的松开操纵杆去捂胳膊。
失控的直升机瞬间变成了摇摇欲坠的风筝，在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栽向下方深蓝得近乎黑色的海面。
胖子试图去控制飞机，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
失重感袭来，机舱里一片混乱，尖叫声混成一团。